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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又响(第1页)

江鹤意又迟到了。

不是那种晚个十分钟二十分钟的迟到,是直接错过了整个早读和第一节课的那种。她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画抛物线,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

没有人回头看她。

或者说,没有人“意外”地回头看她。坐在最后一排靠墙角的男生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表情平淡得像在看一件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前排的几个女生倒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但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又迟到了”的见怪不怪。

江鹤意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往桌上一扔,人跟着坐下去。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数学老师的粉笔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画他的抛物线。

他已经放弃管她了。

不只是数学老师。英语老师、物理老师、化学老师——所有的老师都放弃她了。他们曾经也是管过的。在她成绩刚掉下去的时候,他们找她谈过话,给她补过课,甚至在放学后把她留下来单独辅导。可当她一次又一次地缺交作业、一次又一次地在课堂上睡觉、一次又一次地考出让人跌破眼镜的成绩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你是拉不住的。

就像陈老师说的——扶不上墙的烂泥。

江鹤意从桌洞里摸出一本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课,然后把手机压在课本下面,低头刷了起来。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熟练,熟练到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就能完成全套流程。

手机屏幕上是昨晚的聊天记录。班级群里有人发了几张照片,是昨天晚自习时拍的。照片里她的座位空着,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周围的同学都在低头写作业。这张照片被人发出来的时候,下面跟了一串表情包,有人发了个“笑哭”,有人发了个“666”,还有人问了一句“她是不是又逃了”。

没有人回答那个问题。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需要回答。

江鹤意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更早的消息。上周的、上上周的、上个月的。她发现关于她的讨论越来越少。最开始的时候,她逃课还会有人在群里问“江鹤意去哪了”,后来变成了“她今天又没来”,再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家已经习惯了她不存在。

这种习惯比指责更让人不舒服。指责至少说明你还被看见,而习惯——习惯意味着你已经变成背景里的一件家具,摆在角落里的一个物件。没有人会去关心一张桌子今天有没有来上课。

她把手机锁了屏,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的手臂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能感觉到那道光的热度,温温的,像什么东西在轻轻碰她。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个书店。那盏墨绿色的台灯,那杯没有喝到的茶,那个转过身来的女人。

韩应秋。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觉得舌尖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触感。像是含了一颗薄荷糖,凉凉的,又有一点甜。

她睁开眼,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四十三分。书店应该开门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重新闭上眼睛。

不要想了。你昨天只是路过,只是随便进去坐了一会儿。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书店,一个普通的老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试图让自己睡着。可越是想睡,脑子里那个画面就越清晰——暖黄色的灯光,手写的标签,吧台后面那个人低头写字时垂下来的碎发。

还有那句“你是今天唯一的客人”。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抱怨,没有自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江鹤意就是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什么。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

落寞。

跟她自己身上那种腐烂的、沉重的、把人往下拖的东西不同,那种落寞是安静的、克制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没有开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

她懂那种感觉。

或者说,她觉得她懂。

上午的课在昏昏沉沉中过去了。江鹤意没有听课,也没有睡觉,只是一直趴着,偶尔刷一下手机,偶尔发一会儿呆。同桌赵敏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中午一起吃饭?”

江鹤意看了纸条一眼,拿笔在下面写了两个字:“不去。”

赵敏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赵敏是班上为数不多还会跟她说话的人。不是因为她们关系有多好,而是因为她们从初一就坐同桌,坐了五年,坐到了一种“虽然不熟但也不尴尬”的状态。

赵敏偶尔会给她递纸条、帮她占座、在她逃课的时候帮她打掩护——不是出于关心,只是出于习惯。就像你会顺手帮隔壁桌的同事带一杯咖啡,不是因为你们是朋友,只是因为你们的桌子挨在一起。

中午放学的时候,江鹤意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教室。她拎着书包从侧门出了学校,穿过那条窄巷子,走到了昨天那家书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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