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局长说过两天到账。”
“那笔钱让他直接打到你信用社账上,别过大队的手。”
林海一愣。
“为什么?”
“过大队的手,经手的人多,你的存款数会被看到。”
林海想了想,点头。
这人心思细得可怕,连这种弯弯绕都替他想到了。
贺霆舟灌完墨水,把笔帽拧好。
“还有一件事。”
“嗯?”
“你最近出风头太多了。”
林海没吭声。
“死水区钓老虎斑,远海捞大黄鱼,省城的冷藏车开到村口。”
贺霆舟一条条数。
“南湾村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觉得这些事传出去,会传到谁耳朵里?”
“你是说……”
“公社的人已经在议论了。有人说你是投机倒把,有人说你跟省里有关系。”
林海的背上冒了一层冷汗。
投机倒把这顶帽子,在这个年头扣上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你的鱼走的是正规渠道。李长贵是国营饭店,周国平是国营招待所,省城那边更不用说,你手里有收据。”
“所以暂时没人动你。”
暂时,这两个字林海听得清清楚楚。
“那我该怎么做?”
“消停。”
贺霆舟抬眼看他。
“至少一个月内别再搞大动作。该赶海赶海,该卖鱼卖鱼,每次少量出货,别一下子弄出大批量。”
“让村里人觉得你挣得不少,但也就那么回事。”
“那个信封的事呢?”
“什么信封?”
“省城给我的那个——”
“什么信封?”
贺霆舟重复了一遍。
林海明白了。
没有信封,没有冷藏车给过他钱。
那车是来收鱼的,收完就走了。
至于多少钱,那是公对公的事,跟他一个渔民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学得很快,这叫“财不露白”。
“懂了。”
贺霆舟点了一下头,低头继续写东西。
林海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