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是直的,没有变形,连接处的铜钉还在。
这条船能修!
他跳下来,蹲在船边盘算。
修船的工料他大概能估出个数。
桐油十来斤就够了,四五块钱。
麻丝两斤,一块多钱。
新帆布得自己想办法,旧的也行,拼拼凑凑能对付。
桅杆可以用竹子代替,在这个时代也不算寒碜。
材料不是问题。
问题是大队同不同意让他用这条船。
船是集体资产,虽然烂在这里一文不值,但名义上归大队所有。
他要是直接拖走修,那叫侵吞集体财产。
得走正规路子。
他站起来,把煤油灯举高了一些,再次打量这条船。
十二米长,吃水一米二。
顺风的话,时速能跑六七节。
到十五海里外的目标海域,大概需要两个多钟头。
来得及!
但前提是,他得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搞定船和人。
从现在算起,还有不到两天时间。
他灭了灯,快步走出船坞。
海风迎面灌过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远处的海面黑沉沉的,看不到边际。
但在那片黑暗的某个方向,几百条大黄鱼正随着洋流朝这边游过来。
林海站在风里,攥紧了拳头。
穷人翻身的机会不多,上辈子他一次都没抓住。
这辈子,他绝不放手!
他回到屋子,把新买的胶鞋穿上了。
很合脚。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开始一条条地捋清明天的计划。
第一步,去找大队支书老刘,谈承包那条破船的事。
第二步,筹备材料。
桐油、麻丝、帆布,一样都不能少。
第三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找一个敢跟他出远海的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了贺霆舟喝鱼汤时那副面无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