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林海出了趟门。
他没背鱼。
他先去找了李长贵,托了跑运输的老刘头捎了个口信过去。
口信内容就四个字:有大货,快来。
李长贵够意思,傍晚的时候真借了辆偏三轮骑到了南湾村。
他在村口见到林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
“你小子,几天不来,搞出这么大动静?”
林海把他领到茅草屋后院。
两只木桶里,两条老虎斑安安静静地泡在海水里。
李长贵蹲下去看了足足两分钟,一句话没说。
最后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这两条,多少钱?”
“大的那条二十二斤,小的十五斤。”
林海靠在墙上,手指头在裤缝上轻轻弹着。
“大的我要八十,小的五十。”
李长贵烟差点掉了。
“一百三?你怎么不去抢!”
“李师傅,你拿这两条鱼回去。大的切片做生鱼片,小的清蒸。往桌上一端,别说县里的领导,地区来人你都撑得住场面。”
“这种级别的野生老虎斑,你上哪找第二条去?”
李长贵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暮色里散开。
他心里在算账。
这种鱼供销社根本没有。
他要是拿回去,大的做个三桌席面,每桌加收五块钱特价海鲜费,十五块就回来了。
小的留给县里领导专用,饭店信誉立刻上一个台阶。
这生意,不亏。
“一百二。”
李长贵伸了一根指头。
“一百二十五。”
林海也伸了一根。
“成!”
两人握了手。
李长贵掏出一叠票子现场就数了。
一百二十五块,大票小票混着,数了两遍确认无误。
“我说林海,你这个脑子真不像十九岁的。”
李长贵把鱼搬上偏三轮,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早生二十年,供销社主任都得给你打下手。”
“李师傅过奖了,我就是个打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