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你这个路子,以后可以长期走。省城那边常年缺好货,你要是能稳定供应……”
“走着看吧。海里的东西说不准。”
周国平骑上自行车,颠颠地走了。
林海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然后他回屋,反锁了门。
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发了三分钟的呆。
七千二百块。
加上李长贵的四百五,加上县里五十条鱼的国营收购价,大概三百七十五块。
七千二加四百五加三百七十五。
总共,八千零二十五块!
他伸出手,发现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激动。
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上辈子他活了四十多年,最穷的时候兜里连买盐的钱都没有。
最富的时候,存折上躺着三百块,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有钱人了。
八千块。
这个数字在1976年意味着什么?
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十多块,一年不到四百。
八千块,等于一个工人干二十年的收入。
他躺倒在床上,盯着屋顶那个漏光的洞。
月光从洞里洒下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他赶紧坐起来,拍了自己两巴掌。
“行了行了,别矫情。钱还没到手呢,高兴个屁!”
他起身把门打开透气,顺便检查了一遍院子里的鱼。
桶里的鱼还活着。
海水够用,温度也合适。
撑到明天早上没问题。
……
做完这些,他又想起一件事。
他走出院门,往大队部的方向走。
大队部的灯还亮着。
林海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