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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惜不深爱（第2页）

“娘这辈子，什么都没抓住过。”罗欣欣的目光慢慢扫过她，又扫过门口的祯乔、祯沈、祯溪，最后落回她脸上，“你比娘强。”

晴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罗欣欣没有再看她，只是望着窗外。院里的牡丹开了，绿萼玉版白，是她当年从听雨小筑移过来的，年年开，年年落。

“牡丹开了。”她说完，慢慢闭上了眼。手从晴雨掌心滑落。晴雨跪在床边，没有哭，只是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握了很久很久。

晴雨在灵堂守了三天。百里堂腾和百里晴空站在灵柩旁，沉默得像两棵树。百里堂腾鬓角的白发比三年前更多了，眼眶深陷，嘴唇紧抿，一句话也不说。晴空红着眼眶，扶着父亲的手臂，偶尔低声说一句“爹，您歇一歇”，百里堂腾只是摇头。

出殡那日，百里堂腾站在坟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娘这辈子，不容易。”说完就转身走了，背影佝偻了许多。晴空扶着父亲，回头看了晴雨一眼，那一眼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家里还有我”。

晴雨对着母亲的坟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下山。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空了一块——那块从前装着“有人在等我回来”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月后，晴雨才渐渐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里缓过来。

那天午后，她坐在院中看祯陆和祯烽玩耍，春桃端着茶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好些了吗？”

晴雨点了点头。“日子还得过。”

春桃见她神色平静了许多，便轻声说：“小姐，您这些年不在家，不知道家族的变化可大了。自从家族从象形山搬到紫薇城，发展越来越好了，这里的灵气都浓郁一些。”

晴雨端起茶抿了一口，示意她继续说。

“四小姐整顿了族里，设了二十一个部门，什么育英堂、巡风堂、明德堂，管得可细了。执法堂再也不敢偏袒嫡系，前阵子还把六叔祖家的小儿子发配去矿场挖矿了。百里远您知道吧？就是那个被堂君叔害得修为停滞五年的旁支天才，四小姐替他讨回公道，指点他修行，那孩子当场顿悟，直接冲破筑基了！”

春桃越说越兴奋：“还有九叔家的晴朔姐弟，以前被舅舅欺负得抬不起头，四小姐一出手，李家再也不敢上门了。如今晴朔在育英堂修炼，晴欣在任务堂做事，可体面了。四小姐还搞了家族大会，把那些默默出力的人都请上台，库房的老张头，就是那个天天添茶倒水的，当场就哭了——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叫到台上。”

晴雨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觉得有意思。那个一身伤疤、满手老茧、活成假小子的妹妹，到底还是把这条路走成了。

“如今家族有一元婴、六金丹，在紫薇城排第二位。四小姐还定了两个百年计划，说要掌控五座城池，将来重返中部呢！”春桃说得眼睛都亮了。

晴雨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你比娘硬气。”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母亲不是夸她，是说：你走的路，我不敢走。但你走了，我就替你看着孩子。

现在母亲不在了。可路，还得继续走。

“小姐，您不觉得四小姐她们太厉害了吗？”春桃还在嘀咕。

晴雨摇了摇头。“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道。挺好。”

她看着院子里跑闹的孩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家族好了，她在外面才更有底气。至于路怎么走——她走她的，晴云走晴云的。母亲不在了，但日子还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