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收下灵石,心里却一片平静。她太懂他了——他是护短,是意气,是不想被管束,但他从没有为谁扛住一切的勇气。他被宠了一辈子,扛不住家族重压。
而花铭溪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是真心,却未必能做到。他只是不想让眼前这个最懂他的人,受委屈。
两人都明白:这一刻是相惜,不是相爱。不久后,六十五岁的晴雨怀孕,生下祯溪,三灵根,中等偏上。此事反倒成了花辰素来看扁她的把柄,日日施压,逼两人断绝。
起初花铭溪还护着,据理力争,把别院挪到深处。可他心性本就散漫,架不住日复一日的逼迫,渐渐软了态度。他来别院越来越少,话越来越少,烦躁越来越多,身边又围上了世家女修。
晴雨看得分明。她不怨,不恨,不闹。这段关系本就是各取所需,如今他给不了安稳、护不住局面、也失了新鲜感,她便没有留下的意义。
花铭溪也隐约明白。他留不住她,也给不了她未来;她不属于他,他也不曾真正拥有过她。他们是相惜的同类,却不是能共度一生的人。
“他既扛不住压力,又守不住分寸,给不了我和孩子安稳,我也没必要再陪着他消磨时间。”
晴雨没有告别,没有哭闹,没有质问。资源也不少了,到筑基后期没有问题。她收拾好行囊,将那枚最初的花家碎玉轻轻放在桌上——那是相遇的开始,也是体面的结束。而后抱着三岁的祯溪,悄无声息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空着,阳光照在上面,暖融融的。她忽然想起他说“我的人,旁人管不着”时的样子——明知道是假的,但那一刻,确实好看。
她转身走了。不是不舍,是觉得可惜。这个人,其实没那么讨厌。
后来听闻,花铭溪得知她走了,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继续过他的风流日子。有人提起她,他只淡淡带过,不曾寻找,不曾后悔。
他们是猎人,遇见了同类,彼此相惜,却从没有深爱。
路不同,便散了。干净,利落,坦然。
很多年后,花铭溪偶尔会想起她。不是想念,是想起。想起她蹲在库房里分拣灵材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在想这种人能不能惹”时的眼神,想起桌上那枚碎玉。
他后来再也没遇到过敢跟他顶嘴的人。他有时候想,也许不是遇不到,是他不配。
但他不会去找她。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百里晴雨将花铭溪带回了紫薇城的百里家族。
刚到家的次日清晨,晴雨起身时,春桃红着眼眶站在门外:“小姐,老夫人怕是不太好了。”
晴雨赶到时,罗欣欣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却还是强撑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祯陆。
“回来了就好。”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这几个孩子,你养得好。”
晴雨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冰凉,比她记忆中又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