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拿着就拿着。”晴空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你一个女子在外,无依无靠,没点东西傍身,遇到危险怎么办?”
晴雨张了张嘴,想说“我会照顾自己”,想说“我有办法”,想说“我不需要这么多”。可抬眼对上哥哥那张绷得紧紧的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与牵挂,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百里晴空比她大五岁,自小就是那种沉默寡言、只会做事不会说话的人。
小时候她在家族里被旁系子弟欺负,哭着跑回去,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出去把那些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回来被父亲罚跪祠堂一夜,膝盖青紫,却半句都没有提是为了她。
他从来不说“我想你”,从来不说“我担心你”,从来不说“你回来吧”。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哥在,哥护着你。
“爹那边……”晴雨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安。父亲向来看重门风与规矩,对她屡次离家、行事与众不同的态度,始终心存芥蒂。
“爹嘴硬,你别往心里去。”晴空顿了顿,声音放软了几分,“他昨天特意让娘给你备了干粮和养身丹药,嘴上骂骂咧咧,心里比谁都惦记。”
晴雨紧紧攥着手中的储物袋,指尖微微泛白,重重地点了点头。
原来那些严厉,那些冷脸,那些不赞同,都只是藏在硬壳下的牵挂。
晴空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笨拙却温柔。
“走吧,路还长。”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家里有我们。”
说完,他不等晴雨回应,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快,仿佛怕稍一停留,就会被她看见眼底翻涌的情绪,看见他从未示人的软弱。
晴雨站在原地,望着哥哥挺拔却孤单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她低下头,将那只沉甸甸的储物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整个家族无声的守护。从晴空身边离开,晴雨一路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停在了长子祯乔的房门外。窗纸内透出温暖的灯火,明明灭灭。
她犹豫了很久,指尖悬在门上,迟迟没有落下。她欠这个孩子太多,缺席了他的成长,错过了他的依赖,如今又要再次离开,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给不了。
最终,她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屋内传来少年清冷却平稳的声音。晴雨推门而入。十六岁的百里祯乔端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修炼功法,字迹工整,旁边放着一碟吃了一半的桂花糕——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也是他默默记在心里的喜好。
他抬头看见是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站起身,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娘。”
一声“娘”,轻轻砸在晴雨心上,又酸又软。
“还没睡?”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自然。
“嗯,看会儿书。”祯乔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晴雨在桌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碟桂花糕,沉默再次蔓延开来。没有尴尬,没有生疏,只有一种血脉相连却不知如何靠近的怅然。
“娘要走了。”晴雨先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祯乔放在桌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动作极快,随即猛地停住,指节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