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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行别亲人（第1页）

她不是不想答，是这段过往太重，重到不知从何说起。

“第一世，后悔过。”罗欣欣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凭什么是我？凭什么要推我去死？凭什么所有的苦，都要我一个人受？”

“第二世，也后悔过。凭什么投胎成凡人？凭什么不能修炼？凭什么连护住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第三世，反而不后悔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院角那一株开得安静的牡丹，眼神悠远，像是望穿了数世的尘埃与风霜。

“那一世，娘知道自己会死，可娘不想死。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凭什么’，是‘能不能再活一次’。”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落在竹椅扶手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砸在晴雨心上。

“然后就有了你。”

百里晴雨猛地怔住。

“娘不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歪。”罗欣欣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评判，没有鄙夷，只有一片纯粹的温柔，“娘只知道，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晴雨的手背。

那双手粗糙、冰凉、布满薄茧，是择了一辈子菜、操了一辈子心、什么都抓不住的手。可此刻，这双手却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粗糙的掌心传来微弱却坚定的温度，像一根线，牢牢拴住了她漂泊的心。

“走吧。”母亲轻轻收回手，重新低下头，语气淡得像一句寻常叮嘱，“路还长。”

晴雨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一步步走到院门口，手搭在木门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娘，我会寄信回来。”她背对着母亲，声音微微发颤。

“好。”

“祯乔和祯沈，拜托您了。”

“好。”再没有多余的话。晴雨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走出院门的那一刻，晴雨终究忍不住，停下脚步，轻轻回头望了一眼。

刚转过回廊，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廊柱上，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百里晴空一身青色常服，身姿挺拔，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见她走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看不清情绪。

晴雨脚步一顿，心头微暖：“哥？”

“又要走？”晴空开口，声音不高，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责备。

“嗯。”

和母亲一样，他没有问她去哪，没有问她去做什么，没有问她要去多久，更没有问她那些在外的是非与风雨。他只是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储物袋递到她面前，语气简单直接：“拿着。”

晴雨下意识接过，神念轻轻一扫，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满满一袋精纯灵石，数瓶高阶修炼丹药，几件品相上乘的护身法器，还有一叠灵气充沛的防御符箓，肯定是他多年积攒下的家当。

“哥，这太多了……我不能要。”晴雨连忙想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