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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协宣讲会（第3页）

王浩在讲台上干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咳……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关于下面的计划……”

王浩试图强行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但此刻，对于林晓阳来说，宣讲会的魂儿已经被陈清风勾走了一大半。

“他来这里干什么？”

宣讲会结束时，小阶梯教室外的夕阳已经烧到了云层的最深处。

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散去，讨论着社团活动，讨论着晚饭的菜单，声音逐渐远去。陈清风是第一个走的。他抱着那几本厚重的原版书，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在余晖中拉出一道孤绝得近乎凄凉的长影。

林晓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影子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过头对沈墨说：“走吧，咱们去‘听故事’。”

回到实验楼101。

这里的空气依旧混杂着灰尘和松香的气息。

王浩已经回来了。他正颓然地坐在那张老旧的电脑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焊得歪歪扭扭的电路模块，眼神显得有些空洞。

“学长。”林晓阳轻声唤道。

王浩回过神，苦笑了一下，指了指旁边两张摇摇欲坠的圆凳，“坐吧。我就知道你们得回来，没有想到对他这么好奇。”

沈墨坐下，目光落在了工作台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子上。那柜子锁得死死的，上面还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写着“禁止触碰”的红色标签。

“那个位子，以前是他的。”王浩指了指靠窗的那个实验位。

“他高一的时候，是咱们科协的绝对核心，甚至可以说是灵魂。”王浩叹了口气，手拍在冰冷的铁柜上，“这些东西有的是他自己买的，有的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那时候他在，咱们做的东西……啧，那才叫‘有想法’。他自己搞过一个基于柔性传感器的机械手，虽然粗糙，但思路比外面那些商业模型都超前。”

“可惜，后来他偏科的事闹大了，家里压力太重，所有设备都被没收了，他也……”王浩没再说下去，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这些是他留在社里的‘遗产’，估计家里也觉得不值钱，就没来拿。一直锁在这儿。”

“他在科协的时候，这里不叫‘活动室’。”

“你们一定觉得，墙上那句标语挺励志的吧？”王浩指了指那张卷边的白纸。

林晓阳点了点头。

“呵。”王浩自嘲地笑了一声，“那不是励志名言。那是陈清风在去年在做项目崩盘后，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骂。”

林晓阳和沈墨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一震。

“他爸妈，也是那时候介入的。”王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怒，“他父母是那种典型的‘唯结果论’者。他们不看过程，只看到陈清风因为搞这个，导致那学期的英语考了建校以来的最低分，于是，禁足、没收设备、强制补习。他们像清理垃圾一样，把陈清风从这个储物间里‘清理’了出去。”

王浩走到那个紧锁的铁皮柜前，拍了拍冰冷的柜门。

“这里面，是他没带走的部分。他父母让我扔了。我没舍得，就锁在这儿了。”

林晓阳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他仿佛能隔着厚厚的铁皮，听到里面那些精密零件在黑暗中寂寞的呼吸声。

“对了，你们现在跟他一个班，还是‘帮扶小组’对吧？”王浩看向林晓阳，“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他人真的不错。在班里，请你们帮我多多‘开导’他。他把自己关得太深了。”

“对了，有兴趣加入我们吗？”王浩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我们社团正缺你们这种新鲜血液！”

"我们再考虑一下。"

就在林晓阳和沈墨商量着要加入科协的时候，储物间那扇斑驳的木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问……”

一个轻柔、悦耳，却带着一丝试探的声音响起。

林晓阳回过头，只见生活委员林婉正站在门口。夕阳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林晓阳看不懂的、藏得极深的期待。

“请问……校科协还招新吗？”

王浩则是一脸惊喜：“招！当然招！今天真是咱们科协的‘锦鲤日’啊！”

在这个尘土飞扬的实验楼角落，属于少年们的科创之旅，正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必然的方式，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