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之后,忍足看着桌上的书,想起了小姑娘站在书架前踮脚去够它的背影。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他对自己的这点自觉一向很清楚。只是垂眼笑了笑,没有再往下想。
反正来日方长。
下周二,她不是还要值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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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夏枳把鼓棒收进乐谱袋,起身活动了一下。真一还蹲在音箱旁边调他的吉他,嘴里念念有词,显然还没放弃刚才那段怎么听都已经够麻烦的solo。松木早就收拾好了,靠在墙边低头刷手机,时不时抬眼看一眼这边,一副随时准备继续看热闹的样子。
朝仓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顺手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谱子一张张拢起来。
“刚才门口那个,”朝仓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很,“忍足侑士?”
…下半场来了。
夏枳没说话。只伸手把朝仓理好的谱子接过来,往乐谱袋里塞。
“你们认识?”
“今天刚认识。”
朝仓挑了下眉。
“你们今天刚认识,他就专门跑下来看你打鼓?”
“他不是来看我打鼓的。”夏枳把最后一张谱子塞进去“他是跟店长来拿钥匙的。”
朝仓并没有相信这句话的意思。
“那他走的时候说的‘下周二别忘了’,是什么意思?”
“今天我在图书室值班,他来还书,顺便让我帮他留一下网球部那期校刊,他下周二来拿。就这些。”
“他说的时候可不像‘就这些’。”真一靠着墙笑。
“他刚才在门口站了整整一首歌呢。”朝仓补了一句。
夏枳当时在打鼓,根本没往门口看。
“行了行了。”松木像是终于良心发现,抬手拍了拍她肩膀,“别欺负我们鼓手了。再欺负下去,下周演出她真给我乱加花怎么办。”
“我不会。”夏枳说。
“你不会,”松木笑了一声,“但你敢。”
说完,他拎起外套往外走,真一也跟着晃了出去。朝仓站起来,顺手把她乐谱袋往她怀里一塞。
从排练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已经比傍晚低了一个温度。
街边店铺的灯都亮起来了,玻璃上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有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喝罐装咖啡,有人坐在livehouse外面的高脚椅上抽烟,巷子尽头还能听到一些吉他和人声,空气里混着啤酒、柏油路面和夜风的味道,闻起来有点潮。
夏枳和朝仓并肩往车站走。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然而快到路口的时候,朝仓忽然偏过头。
“说真的,藤原。好久没看到你那种样子了。”
“什么样子?”
“非常不知所措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你们。”
“下周的演出,你爸妈来看吗?”
“不来。”
“又出差?”
“嗯。”
朝仓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