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来见我、你凭什么来见我、宫鼎峥怎么敢让你来见我、是不是想把所有人当做筹码。
可她看着宫启衣的眼睛无法说出这些话。他太柔弱温顺了,没有面对恶意的能力,怯弱得像从山林闯进城市的小动物。
那股火堵在喉咙烧得她难受,她胸腔起伏了几下,最后只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很长的气。
她问:“你怎么出来的?”
宫启衣想了想:“今天管家不在,其他人也不在,我就出来了。”
她直觉这是宫鼎峥的安排,可惜对面的人没猜到:“你又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宫启衣答得很快:“父亲和我提起过你。”
何其清气闷得又想抽烟了,她上次抽烟还是在监察院突然收到宫鼎峥要见面的消息。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宫启衣摇摇头:“没有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大哥死后我很久没见过父亲之外的亲人了。”
何其清眼睛眨了眨,别过脸不再看他:“你这样逃出来被抓回去怎么办?”
宫启衣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应该没事的。”
何其清眼神一转,慢慢走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压迫感骤然上升。
太近,近到宫启衣能看清她眼里稍纵即逝的杀意,像父亲举棋落子前的神情。
她低头对着他衣领上的□□说:“别装了,让人把他接回去,你儿子出事我可不管。”
她说完退开几步,下颌一抬:“你知道自己身上有窃听器吗?”
宫启衣怔怔看着她。
他孱弱但不愚蠢,在何其清身上他感知了很多情绪,温和、厌恶、敌意、无奈,现在他感觉到了一点凝视。
这种凝视不同于父亲的审视和家里人的蔑视,而是平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知道的。”他点点头,“外面的空气很新鲜,谢谢你没有迁怒我。”
哦原来你还知道我讨厌宫鼎峥……何其清被这一家子气没招了。
秘书开着车很快赶来,这次换了辆普通牌照的车,赶来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一直在附近。
出乎意料的是后排车窗降下一半,宫鼎峥看向他们:“见面还愉快吗?”
何其清一把拉开后排车座的门把宫启衣推进去,扬了扬眉:“你太厉害了,儿子都拿来当棋子诱饵。”
她俯身笑着看他:“你想从我这里换取什么呢?是觉得我心软,想激发我根本没有的亲情观念吗?”
宫鼎峥的道行比宫启衣深了八百倍:“你们毕竟是兄妹,许久不见总是会想念的。”
何其清砰的一声关门:“担不起。慢走不送。”
她转头就往学校里走,直到宿舍楼下才停住脚步,摸出宫启衣刚才塞进她指间的纸条。
“小心。”
说实话,她认为这也在宫鼎峥的计划里。
谁会对一朵温柔无害的花产生强烈的厌恶甚至杀心?宫鼎峥料定了这一点才让宫启衣来见她,让她看看至亲哥哥过得怎么样。
她没有产生过多的同情,相反是一种恶心,恶心他那种把所有关系赋予权力意义的能力。
猛烈的心理性反胃让她一时甚至难以迈步,不想回到温暖的宿舍里,也不想站在宿舍楼下当柱子。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拨通了秦颂栾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