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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清慢悠悠从餐厅回学校,看见一个熟悉身影在校门口打转,她走近一看:“阿姨?”
“啊呀清清,可算等到你了。”岚凤抓着她的手,“你们这门禁,保安死活不让我进去。”
“阿姨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何其清看看街对面,“附近有个甜品店,我们坐着说?”
“不用不用。”岚凤一摆手,“挑个人少的地方说就行。”
“人少?”何其清眉心一蹙,引着阿姨来到侧门,“这儿人少,阿姨你说。”
“我最近总梦见你妈,有点心慌。”岚凤咂咂嘴,“这事在你考大学那阵子,你一直住校,九楼就我和你妈门对门。”
何其清示意她继续说。
“有一天我听见你屋里吵架,以为出什么事了,就…就贴过去听。”岚凤绞着手指,“一个男人,和你妈说什么女儿、档案之类的,我以为你爸回来找你了。第二天问你妈,又说我听错了。”
女儿,档案……何其清心脏猛然下坠:“阿姨您还听见什么了?”
“过了两个月,我扔垃圾的时候又在小区后门看见你妈和人争执。”岚凤比划了一下,“那男的差不多这么高,四十岁出头的样子。”
何其清忍不住抢话:“他们说什么了?”
“隔那么远,我也听不清。”岚凤为难,“就听见什么清白不清白,我哪好意思继续听。”
岚凤说完见她面沉如水,夜风寒凉,岚凤心里有点发毛:“清清,我——”
“阿姨您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何其清一抬眉,“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还是只因为噩梦?”
岚凤“哎呀”半天,咬咬牙:“我前几天失眠睡不好,半夜下楼遛狗,好像看见有人翻你家窗户。”
何其清道了声谢:“阿姨我要回小区一趟,您要不要搭我的车?”
比起熙熙攘攘的班车,当然是私家车体验好。岚凤点头:“那敢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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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清很久没回来了,她妈意外病逝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想靠近这个屋子,哪怕假期也宁愿在宿舍消磨时间。
推开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皱着眉扇了扇面前空气,穿上鞋套往卧室里走。
书房没有,客厅没有,沙发缝里没有,餐厅也干净,卧室没有……
何其清把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能称之为线索的东西,不免丧气,胳膊肘杵在拉开的抽屉里,就近坐在床边环视屋里。
等等——
她伸手按了按抽屉底板,这层似乎不太一样。她沿着边缘摸索,居然把一半的底板掀了起来——
暗格。
暗格里压着一本很薄的笔记本,封面褪色,边角磨损得厉害。
笔记本第一页是记账,某年某月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工工整整。她往后翻了几页,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对折的信纸。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您所查询的档案编号Z-0327副本已被调阅,调阅人徐□□。档案原件上交监察院封存,治安所无权查看。如需进一步查询,请携带相关证明至监察院案件管理处。”
调阅人的名字墨水模糊,看不清楚是谁。何其清长长吐出一口气,坐在床边把笔记本合上。
时隔三年再细究这件事,已经没有当初暴雨般剧烈的悲痛,只是四肢百骸都泛起凉意,像一场永不消逝的潮湿。
她当然怀疑过宫鼎峥,但医院检查显示突发疾病,转圜几家医院皆是如此,她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
当务之急是查清这个档案写了什么,调阅人又是谁。
要是现在还在监察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