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下人。絮凝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道语气冰凉的女声。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絮凝转身,淡淡行礼,恭敬道:“母亲。”
虞依一脸冷淡,没让她起来,语气罕见有几分不满:“你就是天天懒散惯了,妹妹的婚事都能迟到。五皇子的人已经接亲了,桐宛都出去好些时候了。”
絮凝没管她,自顾自起身。
虞依看着她穿成这样,语气重了几分,说道:“你妹妹大喜之日,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花枝招展的?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和你妹妹抢风头?”一向对絮凝不冷不淡的虞依有了几分脾气,这让絮凝唇角一弯。
“今日是女儿十七生辰,巧了,也是妹妹生日。生辰嘛,一年就一次,女儿自然穿得漂亮些,母亲见怪。”絮凝语气轻快,毫不在意,“再说了,母亲忙,平时陪妹妹和父亲居多,女儿见母亲少,自然没听过还有这样的道理。”
年絮凝明明是笑着的,可这话里话外根本没把年桐宛的婚事当回事,也没把虞依当回事。虞依冷冷看她一眼,径直略过她,显然不想在与她多费口舌。
虞依一走,絮凝唇角放下来,眼神冷淡。她抬头看向主屋里那个“年”字,心中越来越冷。她和年桐宛都是虞依的女儿,一母同胞,絮凝大年桐宛一岁。可都是亲生的孩子,父母都更喜欢年桐宛。特别是虞依,自小到大,絮凝从没见过她对自己笑的,一直都是淡淡的,不冷不热的态度。最好的东西都是年桐宛的,自己只能选她选剩下的,想到这里絮凝就恨得牙痒痒。
今天不是那个狗玩意儿和你宝贝女儿的大喜之日吗?她今日非要把这个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生。
絮凝叫来逢春,轻轻在逢春耳边吩咐了一句话。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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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絮凝在必经之路的茶楼上喝茶,她垂眸看到了楼下的年桐宛的花轿。梁瑾墨很重视这场婚礼,他花了数千两黄金,关是给年桐宛的聘礼都堆满了年家好几处私宅。百里红妆,街道上到处张灯结彩,敲锣打鼓,普通百姓人人都凑出来观摩这场婚事。
一边的坐在茶楼里喝茶的老头说道:“当今陛下跟前最有力争储的五皇子和年丞相的小女儿,郎才女貌,可谓是天作之合。”
另外一个吃瓜子的老头也附和道:“可不是吗?这瑞王这两年迅速崛起。如今圣恩正浓。你看看这百里红妆,可都是他的手笔。又是陛下赐婚,今日长空无云,明朗当空,黄道吉日。京城百年都没有这么盛大的喜事了……”
“我说你们两个别在这里说了,走走走,瑞王今日成婚,那门前可是发喜糖和碎银的!我们都快去凑个热闹!”
絮凝蒙着面纱,身边那几个人都随热闹散去,她看着年桐宛精美的花轿从楼下行过,一句话都没说。三月阳春,还带着淡淡的冷意,却不及絮凝心中半分。她半撩面纱喝了一口茶水。这场婚礼梁瑾墨花了很多心思,百里红妆,从城东到城西,花轿会整整围着京城好几圈。盛大绚烂,无比美丽。可见,梁瑾墨是如此珍爱她年桐宛。
絮凝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场婚礼的多个细节,她心中冷笑,上辈子这还是梁瑾墨许诺给她的婚事。当时絮凝及笄,梁瑾墨向她相信描绘了他们未来的婚事。梁瑾墨那个时候根本没有现在那么大的权力和财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任人可欺的五皇子。那个时候絮凝听到那些话是怎么想的?大抵是絮凝浅笑摇头,但心里还是小有憧憬的吧?
所以当上辈子他真的娶了年桐宛,絮凝的心脏除了钝钝的疼,也没有那么难过,只是觉得自己养了一条白眼狼。然后恨意在时间和回忆里慢慢滋生到根深蒂固。
而如今的重生的絮凝已经没有那种钝痛了,只剩下要他死的决心和凉薄。是他先负心和不仁的。
“小姐。”逢春办完事,找到絮凝,她替絮凝理好被风吹乱的衣裳,“事情都办妥了。”
絮凝说道:“我要的东西呢?”
逢春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递给絮凝,说道:“都在这里。”
絮凝把瓶子里的粉末倒出来,撒在自己的手帕上。做完这一切,絮凝继续看着那远走花轿的红尾,敲锣打鼓的声响不绝如缕。
逢春气不过,说道:“小姐别看了,不值得。”
絮凝丝毫未动,紧盯那远走的花轿。
她轻声说道:“不,要看。我要记住,那是梁瑾墨这辈子最后一次,最快乐的时候了。往后,我要他再没有这样的时刻。”
风吹动,絮凝的发丝拂起,她背后一凉,往后一看什么都没有。
兴许是风大呢?
“走吧。”絮凝说道,“我们去看看这婚事最后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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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宾客如云。絮凝站在人群中,不一会儿喜婆扯着嗓子喊道:“吉时已到,请新人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