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死后的第三天,谢明漪进了宫。
不是被召见,是她自己求见的。新帝在御书房见了她,屏退左右,只留太傅王翦在侧。
“安国乡君此来,所为何事?”新帝问。他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可坐在那张椅子上,已经学着端出皇帝的威严。
谢明漪跪下,从袖中取出那卷太后留下的纸条,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太后临终前留给臣女的东西。”
王翦接过,转呈新帝。新帝展开一看,愣住了。
“北狄兵符?”
“是。”谢明漪抬起头,“太后说,此物可调动北狄三万铁骑。她本是北狄公主,当年和亲时带来的。藏匿之处,只有她知道。”
新帝握着那张纸条,手微微发抖。
三万铁骑。若能得此兵符,北狄之患,或可一战而定。
“你打算如何?”他问。
谢明漪看着他,一字一字道:“臣女愿往北疆,取回兵符。”
王翦眉头一皱:“胡闹。你一个女子,如何深入北狄?”
“太傅说得是。”谢明漪不恼,只是微微一笑,“所以臣女不是一个人去。臣女想请一个人同行。”
新帝目光一闪:“谁?”
“镇北将军,裴砚。”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王翦看着谢明漪,目光复杂。他是三朝元老,见过太多人,太多事。这个少女眼中的坚定,让他想起一个人——她的母亲谢婉清。当年那个女子,也是这样看着先帝,说要嫁给谢珩。
新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裴将军不日便要返回北疆。”他说,“北狄突袭云州,军情紧急,他必须去。”
谢明漪心头一震。
云州失守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刚到的军报。”王翦叹了口气,“北狄来势汹汹,云州三千守军,全军覆没。守将战死,知府殉城。”
谢明漪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北狄入侵,父亲率军出征。然后,父亲就再也没有回来。
“陛下,”她叩首,“臣女愿随裴将军同行。”
新帝看着她:“你可知北疆有多凶险?”
“臣女知道。”
“刀剑无眼,可能回不来。”
“臣女知道。”
新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和你母亲,真像。”他说,“当年她也是这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谢明漪抬起头。
新帝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去吧。”他摆摆手,“朕准了。”
从御书房出来,谢明漪在宫道上遇见了裴砚。
他显然是刚从兵部赶来,一身玄甲未卸,眉宇间带着风尘。见她从御书房方向走来,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