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尘睁圆灰琉璃大眼,“想啊,你打算带我出门吗?”
萧郁非笑。“倒也不必这么乐观。”
铁索是不会再用了,换成了锁元钉。时若尘照样不能运功,还省得喂他药了。他现在喝的都是活血化瘀生肌的补药,有助康复,有助转化。
窗外一只伯劳鸟又在夜啼。
萧郁非锐利的眼睛瞥它一眼。
时若尘郁闷地枕着手臂一趴,“那你问我干嘛。”大眼一垂,好像宫里的京巴。要是有尾巴,已经忧伤得摇起来了。
萧郁非有点拿不准,这是在,撒娇?
心一动。
“那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萧郁非最近住在秋水明宫。
时若尘一听,笑出一口白牙,扑过去跟萧郁非滚成一团。
这天晚上,满月冷冷的清辉之下,萧郁非登上马车,抱着熟睡的时若尘——药晕了。
秋水明宫位置偏僻,群峰掩映,地上部分与环境融为一体,远看像一座雪峰。
这里没什么好查的。这里已经不是萧郁非的秘密。但他很乐意让时若尘花点心思在这上面。他知道时若尘不可能只是为了他才留下的。
时若尘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事是只为他一个人的。
时若尘必然还在找其他千数人的下落。
医师月一起搬来,看着萧郁非怀里的时若尘,有些感慨。
四十五天,是二代易玄的诱导时间。
至于时若尘,他转化成坤泽,需要一百八十天。
要慢慢地来。
不能有一点差池。
萧郁非道,“我的心蛊,落在他这里太久了。他理当归还。”
医师月皱眉:“我以为你们和好了。”
“和好?”萧郁非掀帘看着历历远山,“除非他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他。”
“你知道我用什么换来的这一世吗?”萧郁非掸了掸自己的左肩,前几天,楚凰图出发北漠前,黧鹰总跟着他。不知是什么特制的示踪粉,沐浴之后也不掉。
“他就这么对我。”
医师月沉默。每到萧郁非讲起这些怪力乱神、前世今生的时候,医师只能沉默。萧郁非有时候甚至对着庭中那株金弹子说话。医师觉得他的蛊虫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让我相信人间真情的人是他,告诉我人间真情是镜花水月的人也是他。”
“真心瞬息万变。只有权力,最是真实。”
医师问:“有权力,又能做什么?”
“让你定义世界的方式,成为世界运行的方式。”
医师不想懂这些。他讨厌权力。
“我看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快乐不是假的。”
萧郁非垂眸看怀中人。“那不更可怕吗?爱是真的,害我也是真的。”
医师道:“你也没少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