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得发光,身上遍布鲜血泅染红的花纹。
以俘虏最屈辱的姿势,跪坐地上,双臂被悬吊展平。
诡异的审判视觉,却被他此时温和的表情化解成无法亵渎的圣祭。
美得触目惊心。
萧郁非的杰作。
冷泽眼中映出师父纯白的影子。倏然运发掌风阖死牢门,将众人关在门外!
解星芒急道:“小冷别乱来,有机关!”
冷泽将外袍摘下披盖在时若尘身上,“师父,机关在哪?”
来前解星芒说,既是为防止囚徒逃走,机关必不易误触,只会在限制囚犯活动的装置上。
时若尘道:“锁琵琶骨的铁链。”
话音刚落,冷泽拔剑两挥入鞘,时若尘腕间铁索先声而断。
从时若尘昨日傍晚被关进来,萧郁非就告诫他,别乱动穿琵琶骨的铁链,链中特制陨铁丝芯一断,仙晶磁极立即点火。
时若尘问他:“你埋了多少炸药?”
萧郁非笑道,“上万斤,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时若尘点头,“不是有你陪着么。”
招致一顿鞭刑。
时若尘倒觉得萧郁非摁着他办事的时候才是有好几次真想把那链子拽断。
时若尘活动活动手腕,舒出一口气,笑道,“不碍事,请解门主进来吧,我还没伤得不能见人。”
冷泽眼中波动,“出去再叙旧。”
时若尘眼前是一片漆黑,中红酥手之后,此前恢复的那点感光越来越弱。他伸出手,“泽儿,过来。”
冷泽挨着他坐下。
“为师以前常说,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冷泽默然。“徒儿记得。”
“那时是为了你好理解,除恶诛邪之时,心怀光明,杀业便不结恶果。”
“现在为师再说一句。众生皆我,心外无物,度人即度己。”
“斩业,”时若尘叹道,“有时是最迫不得已的方式。”
冷泽觉得师父在为魔头开脱,萧郁非这般魔头,当斩不斩,必留后患,有何可度?
时若尘微微笑道,“这只是为师一点感悟。待你年岁长些,会有自己的感悟。我分享给你,不是要你全听。”
冷泽冷硬道:“我已经十七岁。”
时若尘笑眯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半大混子呢。你比我强,你一直是为师的骄傲。比为师更果决,更善于做正确的决定。”
冷泽沉默了好一会儿。黑暗之中,他们看不到彼此,只有一肩之隔,传来薄薄的体温,听到彼此的呼吸里细微的起伏。
冷泽此番来,原不打算一个人出去。师父不走,他便留下。合他们二人之力,诛邪除魔。
“师父。徒儿还能做些什么?”
时若尘欣慰,“帮为师打盆清水吧。我想梳洗一下,见见老友。”
。
萧郁非酉时赶回来,没空理被玄门人围攻轻伤的影卫长(其实是唐蜜突然攻向他面纱,他手臂一挡负了伤,众人发现他有此弱点,专朝脸来,导致影卫长不得已遁走)、姗姗来迟的宫鸿蔷、采回十八枝委顿花苞的楚凰图,和梅开二度空空如也的地宫。
他直奔地下三层。
时若尘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