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格里菲斯终于停止挣扎,像一袋失去灵魂的谷物般瘫软在格斯背上时,他的内心世界并没有因此迎来平静,反而陷入了比□□痛苦更深的混沌漩涡。
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夺了尊严后的虚无,混合着羞耻、绝望,以及一丝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安心。
羞耻的余烬
首先涌上来的,是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羞耻感。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试图用那双烂肉般的手去推开格斯,用那残废的脚去蹬踹这个唯一愿意背负他的人。他像一条疯狗一样,试图撕咬那个唯一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而格斯……格斯没有甩开他。
那个男人,那个他曾经视为“剑”的男人,那个他以为会因为自己的狼狈而嘲笑他的男人,却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柔,制止了他的自毁。
“你的血……流到我身上了……很烫……”
格斯的那句话,像烙印一样烫在格里菲斯的心上。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血,正顺着格斯的背脊流淌,渗入那个男人的皮肤,与格斯的汗水混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亵渎。
曾经,他是高高在上的白鹰,是格斯仰望的存在。他身上的每一滴血都应该是高贵的,是为了梦想而流淌的圣水。
而现在,他的血却变成了弄脏格斯的污秽。
他趴在格斯的背上,感受着那具充满力量与生命力的躯体。格斯的肌肉随着步伐起伏,像是一座活着的火山,散发着滚烫的热量。
而他自己,却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冰冷、脆弱、毫无价值。
这种对比,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立刻死去,想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以免被格斯看到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
依赖的毒药
然而,在羞耻的火焰之下,却有一股冰冷的暗流在涌动——那是依赖。
当格斯强行制止他的挣扎,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托住他的身体时,格里菲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是他在地牢里,在瓦勒里乌斯的折磨下,在无尽的黑暗中,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格斯的背脊很宽,很硬,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盾牌。趴在上面,他感觉自己不再需要去对抗这个世界,不再需要去承受那份足以压垮灵魂的重量。
他可以……休息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不……我不能……”
格里菲斯在心里尖叫。
“我是格里菲斯!我是要拥有国家的人!我怎么能……怎么能依赖这只‘野狗’?!”
他恨格斯。
恨格斯看到了他最不堪的一面。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竟然在经历了那样的地狱之后,在感受到这个男人的体温时,第一反应不是推开,而是……想要靠得更近。
他像一只濒死的鸟,在猎人的手掌中,竟然贪恋起了那份温暖。
绝望的清醒
挣扎的停止,也意味着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挥剑沙场的将军,不再是那个可以谈笑风生的贵族。
他是一个废人。
一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