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入口狭窄而低矮,想要带着格里菲斯冲进去,横抱的姿势太过笨重,且无法在遭遇伏击时挥剑。
格斯猛地停下脚步,背部死死抵住潮湿的石墙,大口喘着粗气。他必须改变姿势。
“听着……可能会有点疼……”
格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格里菲斯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中,像个破碎的瓷娃娃,对即将到来的移动一无所知。
格斯深吸一口气,动作变得前所未有的迟缓而小心翼翼。
他先将斩龙剑插回背后的剑鞘,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随后,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沾满血污的大手,轻轻托住格里菲斯的后颈和腰际。
“一、二……”
格斯低喝一声,利用墙壁作为支撑,将格里菲斯的身体微微向上托起。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有千钧重。因为格里菲斯全身赤裸,皮肤上满是溃烂的伤口和粘稠的脓血,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二次撕裂。
格斯的手指在颤抖。他不敢用力抓握,只能像捧着易碎的泡沫一样,用掌心去承托那些完好的骨骼部位。
他缓缓转身,将格里菲斯贴向自己的后背。
当那具冰冷、湿滑、伤痕累累的躯体触碰到格斯滚烫的背脊时,格斯浑身猛地一僵。
太轻了。
那个曾经压在他心头、让他感到窒息般沉重的男人,那个让他嫉妒又让他憧憬的“白鹰”,现在竟然轻得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
格里菲斯的头无力地垂在格斯的左肩窝处,那头曾经引以为傲的银色长发,此刻像枯草一样散乱在格斯的脖颈上,刺得皮肤发痒,却又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别乱晃……”
格斯咬着牙,左手反手向上,穿过格里菲斯的膝弯,右手则绕过那残破不堪的胸膛,试图将双手在胸前扣紧。
然而,当他的手掌触碰到格里菲斯那被铁钉贯穿、早已化脓腐烂的双手时,格斯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两只手软绵绵地垂着,没有任何力气。
格斯不敢直接握住那烂肉般的伤口,他只能极其笨拙地将自己的左手手腕伸过去,让格里菲斯那双残废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用右手迅速扯下腰间的一条皮带。
“忍着点。”
格斯低声说道,尽管他知道对方听不见。
他迅速而粗暴地将格里菲斯的手腕绑在自己的胸口,打了一个死结。
皮带勒紧了格里菲斯那瘦骨嶙峋的肋骨,勒进了皮肉里。
“唔……”
昏迷中的格里菲斯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小兽濒死般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格斯所有的防线。
“对不起……对不起……”
格斯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迅速调整姿势,左手托住格里菲斯的大腿根部,右手紧紧扣住绑在胸前的皮带,猛地站起身来。
“起!”
随着一声低吼,格斯将格里菲斯稳稳地背在了背上。
这一刻,格斯感觉自己的背上背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那是他曾经的梦想,是他亲手折断的羽翼,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罪孽。
格里菲斯的脸颊贴在格斯的颈侧,冰冷的呼吸喷洒在格斯滚烫的动脉上。那种触感既真实又虚幻,让格斯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抓稳了,格里菲斯。”
意识回归的过程,就像是将破碎的玻璃渣强行咽下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