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几乎要默认,沈承洲是真的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直到某天,在食堂吃饭,无意间听到邻桌的对话。
“听说之前那个来学校演讲过的沈先生,车祸伤得特别重。”
“真的假的?我听说是好几根肋骨都断了,还有内伤,要静养很长时间。”
“那可不,家里直接送私人康复中心了,工作全推,谁都不见。”
林砚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着眼,一口饭在嘴里嚼了很久,却没尝出任何味道。
又一次在教学楼走廊,听见两个女生低声议论。
“那种伤不养彻底,以后会留大麻烦,估计这大半年都不会有任何消息了。”
“嗯,应该是彻底隔绝外界,专心养身体了。”
每一次零星的听闻,都让林砚心口发涩。
无法想象,那个向来强势果决、万事尽在掌握的男人,会被困在病床和复健之间,日复一日,安静得近乎沉寂。
林砚更不知道,沈承洲在养伤的同时,也在悄悄清理一切过往痕迹。
销毁契约,抹平债务记录,解除所有经济捆绑,斩断一切“金主与依附者”的关联。
沈承洲要拆掉两人之间不对等的所有壁垒,等养好身体,以一个干净平等的身份,重新靠近。
而这一切,林砚一无所知。
只知道,一晃好几个月时间。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任何交集。
曾经交错的人生,仿佛彻底归位,再无关联。
新宿舍的相处越来越融洽,舍友看林砚状态渐渐平稳,也敢偶尔多聊几句。
“我感觉你前几个月状态特别差,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林砚沉默片刻,轻轻摇头:“都过去了。”
“过去了就好,人总得往前看。对了,跨年晚会班委又在催节目,你可小心点,别被他们抓去上台。”
林砚指尖微顿,没有接话。
慢慢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自己做决定,自己扛压力,不再指望谁为自己兜底,不再依靠谁给的安稳。新宿舍的明亮整洁,也像是某种象征,象征林砚终于走出过去的拥挤与局促,开始真正独立地站在阳光下。
只是偶尔在某个安静瞬间,还是会想起山道上那一幕。
那份以命相护的恩情,早已刻进骨血,这辈子都忘不掉。
时间转眼而过,跨年联欢的筹备彻底热闹起来。
班长在班里拍着桌子喊:“还差两个节目,大家赶紧主动一点!”
不知谁先起头,忽然喊了一声:“让林砚上!长得这么好看,不上台可惜了!”
周围瞬间一片附和:“对!林砚来一个!”
“随便唱首歌就行,撑场面绝对没问题!”
林砚下意识推辞:“我不行,没什么才艺。”
班长立刻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大家就是热闹一下,不用紧张,就当帮班里一个忙。”
周围起哄声一片,推脱再三,终究还是被架在了中间。
林砚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轻轻蜷缩。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以为人生会就这样平淡地继续下去。
却不知道,这一场被逼无奈的登台演唱,即将让林砚骤然耀眼,也将两段早已平静的人生再次狠狠拉扯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