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是真的好奇——”
两个人并肩走在长安城的晨光里,一个追问,一个沉默,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
——
承德殿。
刘备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是昨夜审计司连夜整理出来的京中百官田产上报情况。
赵彦报了四百五十顷,排在第一。第二名只有不到两百顷,差距大得不像话。
这说明什么?说明赵彦在董卓时期吞下去的土地,远超任何人的预估。也说明,世家之间的差距,远比朝堂上的和气要大得多。
“皇叔。”
刘备抬头,看见刘辩站在殿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表情有些古怪。
“陛下,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刘辩把竹简递过来,“并州来的急报。”
刘备展开,一目十行地看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鲜卑人犯边?”
“不是大规模的,”刘辩说,“是试探。三千骑兵,在雁门关外晃了两天,被守军射退了。但斥候回报,塞外有集结的迹象。”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怎么看?”
刘辩想了想,说:“朕觉得,鲜卑人在等。”
“等什么?”
“等长安乱。”刘辩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世家的动静传到塞外,他们就知道长安不稳。长安不稳,并州的兵力就可能被调回来。并州的兵力一撤,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刘备看着面前的少年天子,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陛下说得对。”
刘辩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反而更加凝重了:“所以长安不能乱。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乱。”
“陛下打算怎么办?”
刘辩走到廊下,站在刘备身旁,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朕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均田令……能不能先在关中试行?”
刘备微微一怔。
“朕的意思是,”刘辩斟酌着措辞,“如果一下子全面推开,世家反弹太大,反而容易生变。不如先在关中试点,做出样子来,其他地方的人看到了好处,自然会跟着走。”
他没有等刘备回答,继续说:“而且试点的时候,可以从偏远的地方开始,先从无主荒地入手,不碰世家的核心田产。等制度跑顺了,再慢慢推进。”
刘备沉默了很长时间。
刘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些不安地转过头:“皇叔,朕说得不对吗?”
“不,”刘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陛下说得对。臣只是……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
“臣在想,陛下今年十六岁。”
刘辩愣了一下:“这跟朕的年纪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