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沈亭澜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头发是半湿的,有几根垂在额前,水珠从发梢滴下来,顺着脖子滑进领口。他连忙把这个画面甩出去,耳朵红了一小片。“哦,”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那你头发擦干了吗?不擦干会头疼的。”
“擦了。”
“真的擦了?”
“……你在担心什么?”
“我就是怕你感冒嘛!”
“不会。”
“好吧。”陆年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在背后,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学长,你们家今天来客人了吗?”
“没有。就去奶奶家拜年了。”
“奶奶身体好吗?”
“挺好的。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在学校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陆年的心跳快了一拍。“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
“然后呢?”
“然后她说‘那怎么不带回来给我看看’。”
陆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带回去给奶奶看——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转得他整个人都有点晕。“那你——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以后有机会’。”
陆年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不知道是笑还是叫的声音。“以后有机会”——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是客套的“有机会再说”,还是认真的“以后会带他回去”?陆年想问,但他不敢问——因为如果沈亭澜说是客套的,他会失落;如果沈亭澜说是认真的,他可能会当场心脏骤停。
“陆年?”沈亭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嗯,我在,”他连忙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我在听。”
“你刚才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你在叫。”
“我没有——”
“我听到了。你叫了一声。”
陆年的脸彻底红了。“那个——就是——伸了个懒腰。对,伸懒腰的时候会发出声音嘛。”
沈亭澜沉默了一秒。“伸懒腰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怎么知道被踩了尾巴的猫是什么声音?”
“你上次在羽毛球馆踩到猫的时候叫过。”
“那次不算!那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所以这次也是被吓到了?”
“没有!我没有被吓到!我只是——算了,你别问了。”陆年把脸埋进枕头里,这次是真的叫了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的、拿沈亭澜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那种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沈亭澜在笑他。但那个笑声太好听了——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干嘛但我假装不知道”的纵容。陆年听到那个笑声的时候,心里所有的不好意思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温热的、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学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