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可能是因为冬天吧冬天就是冷”——他看了整整五分钟。
他知道陆年想说什么。
他知道“好冷”不是真的在说天气。
他也知道陆年删删改改的那些输入痕迹,他都看到了——微信的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出来的却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沈亭澜把手机放在书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房间很安静,窗外有邻居家小孩的笑声,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下有他妈在厨房炒菜的动静。但这些声音都离他很远,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是陆年的脸——红扑扑的,笑着的,露出两颗小虎牙的。
还有陆年说“记得想我”的时候,眼睛里面那种很认真的光。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陆年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我也觉得冷。”
然后删掉了。
太暧昧了。
又打了一行字:“把暖气打开。”
然后删掉了。
太敷衍了。
又打了一行字:“等我回来就不冷了。”
打完之后他看了三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太——
太像告白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那样干冷,是湿冷的,冷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潮的、泥土和枯叶混合的味道。
他站在窗边,让冷风吹在脸上,吹了一会儿,觉得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关上窗户,回到桌前,把手机翻过来。
给陆年发了一条消息:
“早点睡。别熬夜。”
这是他最擅长的回复方式。
不越界,不暧昧,但足够温暖。
他知道陆年会看懂。
陆年确实看懂了。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早点睡。别熬夜”这六个字,笑了。
“你看,”他对着空荡荡的宿舍说,“他说‘早点睡’,这就是‘我想你了’的意思。”
没有人回答他。宿舍里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他也不需要有人回答。他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枕头下面还压着那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我喜欢沈亭澜”。他每天睡觉之前都会摸一下那张便利贴,确认它还在,然后才能安心入睡。
像一种仪式。
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的仪式。
“一个月,”他小声地说,“才过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