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报菜名的速度很快,噼里啪啦的,像在念绕口令。
沈亭澜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还要别的吗?”陆年抬头问。
“够了。”
“那就这些,”陆年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老板,微辣就行!”
服务员走了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烧烤店很小,桌子也很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半米。桌上的烤炉冒着热气,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陆年发现自己又不敢看沈亭澜了。
他低头摆弄着桌上的筷子和纸巾,把它们摆成各种形状,假装自己很忙。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沈亭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没怎么啊。”
“你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话少,不敢看人,还——”
沈亭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还什么?”陆年抬起头。
沈亭澜看着他,目光平静,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一直脸红。”
陆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很烫。
“烤炉太热了,”他立刻说,“你看这个炉子,这么旺的火,烤得我脸都红了。”
沈亭澜看了一眼烤炉——火确实挺旺的。
但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年脸红不是因为烤炉。
从今天早上开始,陆年就不对劲了。话少了,笑容变多了——不是以前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柔软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的笑。
而且他看人的方式变了。
以前他看沈亭澜,是直接的、坦荡的、像看一个普通朋友。
但今天,他看沈亭澜的方式变得躲闪了——看一眼,移开,再看一眼,再移开。像是在偷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又忍不住不看。
沈亭澜注意到了这一切。
他不可能不注意到。
因为他看陆年的方式,一直就是这样。
躲闪的、克制的、偷偷的。
所以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另一个声音在说:别多想。他只是今天状态不好。别自作多情。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学长,”陆年突然开口,“你今天上课累不累?”
“还好。”
“国际法难不难?”
“还行。”
“你每次都这么说,”陆年笑了,“‘还好’‘还行’‘差不多’,你能不能换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