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那你还喜欢什么”
沈望洲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他打了三个字——“喜欢你”。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两个字——“你妈”。又删掉了。最后他打了一行字。
沈望洲:“你早点睡。”
江寻:“你又转移话题”
江寻:“我问你你还喜欢什么你就说早点睡”
江寻:“你这招已经没用了”
沈望洲:“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手机那头安静了。大概过了十秒,江寻回复了。
江寻:“算了不逼你了”
江寻:“等我好了再说”
沈望洲看着“等我好了再说”这六个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裂缝还在。他盯着那道裂缝,想着江寻说的“等我好了再说”。他说“等我好了”,好像他一定会好。好像他有这个信心。但沈望洲不知道他的信心从哪里来。
他关了台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拿着手机,打开了江寻的聊天窗口。他点了一下江寻的头像。黑色的图片,什么都没有。他点了两下。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你拍了拍‘江寻’”
他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手指自己动的。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江寻回复了。
江寻:“你拍我了”
沈望洲:“手滑。”
江寻:“你手滑了两次?拍一拍要双击头像”
沈望洲没有回复。江寻又发了一条。
江寻:“你是不是想说又说不出来”
沈望洲看着这行字,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害怕,是那种——被看穿了但不想承认的心跳。他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很重。重到他的胸腔在震。
手机震了一下。他翻过来看。
江寻:“我也拍你了”
屏幕上多了一行小字——“‘江寻’拍了拍你”
沈望洲看着这行字,嘴角翘了起来。他不知道江寻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希望是笑着的。
沈望洲:“你手也滑了?”
江寻:“嗯。手滑。”
江寻:“很滑。今天打了洗手液。”
沈望洲没有拆穿他。医院病房里的洗手液是白色的,装在墙上的盒子里,按一下出来一点。江寻今天下床去了两次厕所,护士扶着他去的。他的手没有力气,按洗手液的时候按了好几下才按出来。这些事情沈望洲都知道。但他没有说。
沈望洲:“你早点睡。”
江寻:“你也是。”
沈望洲:“三二一”
江寻:“你又来这套”
江寻:“好吧三二一”
沈望洲没有关灯。他看着屏幕上的“三二一”,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他想着江寻刚才拍他的那一下。不是真的拍。是微信上的拍。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是一个提示。但那行字——“‘江寻’拍了拍你”——在他的脑子里转,转了很久。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落不下来。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风还在吹,树枝刮在窗户上,沙沙沙的。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