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汁还在。
而且裤子上多了一股可乐的味道。
“你不是说能洗掉吗!”赵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理论上应该能的啊,”江寻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踩了别人脚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狗,“我在网上看到的,说是生活小妙招……”
“那个妙招是洗血渍的!不是洗番茄汁的!”旁边有人提醒他。
“血渍和番茄汁不是差不多颜色吗……”
“颜色一样就能用同一种方法?那洗洁精也能洗衣服了?”
“洗洁精确实能洗衣服啊,去油效果很好——”
“够了!”赵磊打断了他,把那条泡过可乐的裤子从洗手池里捞出来,拧了拧,表情已经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哲学家,“我现在有两条裤子了。一条是脏的,一条是脏的而且甜的。”
江寻站在旁边,低着头,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狗。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他在憋笑。
沈望洲全程目睹了这件事。
他没有去食堂,而是在看台上吃三明治。但赵磊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谁能救救我的裤子”,他看到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收起三明治,走到了食堂。
他站在食堂门口,远远地看着江寻拿着一瓶可乐跑进厕所,又看着赵磊拎着一条冒泡的裤子出来,又看着江寻站在旁边憋笑憋到耳朵红。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一直在看。
当赵磊终于放弃那条裤子,拎着它走向垃圾桶的时候,江寻忽然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食堂门口的沈望洲。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江寻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心虚”到“尴尬”到“破罐破摔”的三级跳,最后定格在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
“你都看到了?”他问。
“嗯。”
“那个……其实理论上——”
“可乐洗血渍,不是洗番茄汁。”沈望洲说。
“你也知道那个方法?”
“知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我。”
江寻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说了一句:“你这人真的好气人。”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沈望洲没有回应,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江寻在后面跟上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书包带子还是歪的,一只长一只短。
“沈望洲,”江寻在他后面喊,“你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
“那你来食堂干嘛?”
“吃饭。”
“你刚才手里拿的不是三明治吗?你已经吃过了。”
沈望洲的步伐顿了一下,大概零点三秒,然后恢复了正常。
“……路过。”他说。
“食堂在操场东边,看台在操场西边,你怎么路过?”
沈望洲没有回答。
江寻在后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