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江寻转过头,看着沈望洲。他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没有那么亮了,像一盏被调暗的灯。但那个调暗不是因为不想亮了,是因为——快没电了。
“我知道。”江寻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沈望洲没有再说话。他转回头,看着操场。有人在跑,有人在跳,有人在笑。那些声音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他旁边的人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他。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江寻没有趴着睡觉。他坐得很直,面前摊着物理卷子,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在一起。
沈望洲在做英语阅读。做完一篇之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江寻的卷子。第一道选择题写了A,第二道写了B,第三道写了C,第四道写了A。看起来很正常。
但沈望洲注意到,江寻的笔在手里转了十几圈,卷子上一个字都没有多写。他在发呆。不是那种走神的发呆,是那种——在想一件很重的事的发呆。
“第三道题选D。”沈望洲说。
江寻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C,把C划掉,写上D。“你怎么知道我做错了?”
“因为你第三道题每次都做错。”
“哪有每次。”
“上周的卷子,第三道题你也选的C。”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连我上周选什么都知道?”
沈望洲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做阅读。
江寻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做题。但他的手没有再转笔了。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放学的时候,江寻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他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去,拉上拉链,又拉开,检查了一遍,又拉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沈望洲已经背好书包,站在旁边等他。
“我在想一件事。”江寻把书包背上,站起来。
“什么事?”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有事瞒着你。”
沈望洲看着他。
“我没有瞒你,”江寻说,“真的。”
他说“真的”的时候,看着沈望洲的眼睛。和中午一样,没有躲,没有飘,直直地看着。
沈望洲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走吧。”
两个人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廊上的灯亮着,白晃晃的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江寻走在左边,沈望洲走在右边。和往常一样。
“沈望洲。”
“嗯。”
“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沈望洲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随便问问。”
“你刚才说你没有瞒我。”
“我是没有瞒你。我是说如果。”
“如果的话,”沈望洲想了想,“看是什么事。”
“如果是小事呢?”
“小事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