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沈寂被灵安拉着坐在沙发上,被迫“复盘”了一遍今天从受伤、哭泣、对峙到告白、确认关系的“全流程”。
灵安的问题多得像是回到了刚到沈寂家的时候。
沈寂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回答,手上却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灵安蹭在他腿边的头发。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当时针滑向某个数字时,灵安忽然从沈寂身上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语气认真:“寂,很晚了,你该去睡觉了。”
沈寂闻言,眉梢微动。在这个刚刚确认关系的夜晚,这句话似乎自动加载了某种暧昧的潜台词。
心底掠过一丝极轻微的悸动和期待。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是该睡了。”他面上不动声色,起身去洗漱。
然而,当他推开主卧门时,预想中床上多出一个身影的画面并未出现。床铺平整冰冷。
他退出主卧,走到客厅。沙发空荡荡,只有靠枕上留着被灵安靠过的浅浅印子。阳台、厨房、甚至书房……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寂脚步顿住,眉头蹙起。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直虚掩着的客房门上。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灵安已经换上了睡衣,正端端正正地躺在床铺中央,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眼睛闭着,维持着一种标准的“准备就寝”姿态。
沈寂沉默地看了几秒。“灵安。”
灵安的睫毛颤了颤,慢吞吞地睁开眼,眼神清澈:“寂?你怎么还没睡?”
沈寂直接问:“你这儿干什么?”
灵安微微歪头:“睡觉啊。不然应该睡哪里?”
“……你刚才,不是让我去睡觉吗?”沈寂语气复杂。
“对啊,”灵安点头,“你该睡觉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所以,”沈寂耐着性子,“你说‘该睡觉了’,我以为……是觉得我们可以一起睡主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灵安的眼睛微微睁大,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不可以这样的。”
沈寂:“……为什么不行?”
灵安看着他,表情变得异常认真,开始一板一眼地解释:
“我们现在只是在谈恋爱,寂。”他强调“只是”,“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先谈恋爱,互相了解,增进感情。然后,如果感情稳定,各方面都合适,就可以考虑结婚,结婚之后……”
“等等,”沈寂捕捉到关键信息,打断了他,表情有点难以置信,“你……还想结婚?”
“想啊。”灵安毫不犹豫地点头,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以建立长期稳定亲密关系为目的的恋爱,最终导向通常是婚姻。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甚至有点憧憬,“结婚之后,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沈寂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和“一家人”的描述弄得心头微动,但随即,更让他震惊的内容来了。
“……之后,如果条件和意愿都允许,还可以计划养育下一代,也就是生孩子,”灵安继续流畅地背诵他学来的“人生流程表”,“这涉及到精子和卵子的结合形成受精卵,再经……”
“停!”沈寂这次真的听不下去了,尤其是“生孩子”三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他耳边。他抬手制止灵安,表情是难以形容的荒谬,“你……你还想生孩子?!”
灵安被他过激的反应弄得有些困惑,但还是诚实地点头:“嗯,这是完整家庭生命周期的常见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