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临走前最后一点理智上线,没真把沈寂完全交给一个拿着手机学护理的念灵。
他去护士站晃了下证件,自掏腰包,给沈寂安排了个经验老到的护工,负责专业的护理和盯着医嘱。
至于灵安,陆渊瞥了眼那个已经重新埋首搜索“病人心理护理”的家伙,懒得再废话,摆摆手随他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寂在药物和护理下缓慢恢复。
能喝点水,进些流质,颈间的疼痛从持续的锐利熬成了钝重的存在。
但病房的清净是别想了。
灵安坚决执行着陆渊模糊的“照顾”指令和网上搜来的海量知识,其存在感比监护仪的嘀嗒声还顽固。
不仅每隔十分钟就要问沈寂痛不痛,还经常对护工的专业操作提出一些基于网络文章的优化建议。
沈寂被吵得脑仁疼,伤口也因情绪激动隐痛,几次忍无可忍,让护工“把这玩意儿送回去”。
灵安每次都抿紧嘴唇,不说话,但就是回去。
几次之后,他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新技能:一旦感知到沈寂烦躁值飙升、即将爆发赶人时,他立刻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迅速开始蓄积泪水,要掉不掉,配合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倔强又委屈的表情,默默看着沈寂。
沈寂对着这张脸,尤其是那欲坠的泪,所有火气像打在棉花上。
他咬牙切齿,最终只能憋出一句:“……随你便!”
心里恶狠狠地想:下次见到明,非得问清楚,念灵是不是有什么控制泪腺的特殊能力!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病房角落多了张窄小的陪护床。
几天后的下午,陆渊和明出任务路过,被明拉着上来了一趟。
陆渊拎了袋水果,表情有点不自在:“顺路。”
沈寂瞥了眼,哑声:“吃不了。”
陆渊:“……忘了。”
那袋水果转头就成了灵安的研究样本,在沈寂默许下被逐一“分析”了成分和味道。
陆渊和明没多待,问了恢复情况,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便告辞。沈寂让灵安去送送。
灵安乖乖送他们到电梯间。
等待时,灵安忽然看向陆渊,歪了歪头:“陆渊,你为什么要‘自责’?”
陆渊一怔,脸色微变。旁边的明立刻反应过来——是刚才任务中处理某个悲剧性念灵残留的情绪,影响了陆渊,竟被灵安敏锐感知。
明毫不犹豫地上前,轻轻抱住陆渊,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柔和而稳定的精神安抚力场无声展开,同时手掌顺着陆渊的后背,低语:“放松,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陆渊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明身上,深深吸了口气。
灵安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好奇,似乎想提问。明抬眼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先回去。
灵安眨了眨眼,听话地转身走回了病房走廊。
深夜,万籁俱寂。病房里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风声,和沈寂略显沉滞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