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炷香烧的分外慢,等待过程中,王公公谄媚给楚域北扇风,周遭侍卫屏息凝神,手放在剑鞘上以备不测。
楚域北因无聊掐烂了花瓣,鲜红汁水染红指尖。白皙纤细指尖徒增一抹姝色,叫人挪不开眼。
他勾唇,语气发冷:“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还要盯着朕看多久?从到这里开始,你的眼珠子就没从朕身上离开过。”
话说完。裴寻心里一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始终盯着楚域北看,甚至把人盯恼了。
王公公呵斥:“大胆!”
楚域北擦拭花汁,薄红染上指甲。愈发烦躁,失了兴致,“不用等一炷香,杀了。”
说变就变。侍卫倏然拔刀,挥动时刀刃划破风声。
剧本里楚域北打仗时常为军粮供给发愁。裴寻脱口而出:“陛下可是经常为了军粮损耗烦心?我可以帮您!”
比话更快的是刀,比刀等快的是玉扳指。就在裴寻人头落地前一刻,扳指弹射而来生生击断刀身成几截。
裴寻抬头望过去,是再度改变主意的楚域北,帝王饶有兴味睨视他。可能是生死一线刺激,他的心跳前有未有快,怦怦热烈占据耳道。
王公公太胖动作不便,依旧颠颠跑来捡玉扳指,“陛下。”
楚域北不紧不慢戴上,“说说吧。”
他是给了裴寻这个机会。
裴寻喉结滚动,因是跪姿即使对话也得仰望这个人。大脑飞速旋转,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下一瞬间对方又变了心思。
裴寻回忆剧本发展,组织语言说:“您的军队里或许有会种地的士兵,自给自足也比干等粮草要好。”
沉默几秒,楚域北冷漠:“拉出去斩了。”
显然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裴寻又说:“在边境建立互市,也可以在行军路上设立几条中转仓分段运输。”
这个答案倒是引起了楚域北的兴趣,不是多认可,纯是因为听不懂而产生好奇。
楚域北笑着:“这么想活啊。”
裴寻轻声:“没人想死。”
“你这乱提,朕就想起一个月前灭西羌的那一场仗。紧要关头粮草迟迟未到,军营里个个饿得马瘦人黄。”
楚域北好似想到什么,嘴角抿直成不悦的弧度。
王公公立马接茬:“陛下!真是太危险了!得亏有您的聪明才智才能化解危机!”
“化解什么危机。就是派人捕野猪野兔,硬抗着等粮送过来。”楚域北没好气,但态度上对这个太监可谓放纵。
王公公继续夸:“陛下天命所归,自能化险为夷!”
灭西羌。
裴寻拍戏进度刚好停在这里,熟读剧本,对后面剧情了如指掌。要是导演尊重历史基于历史,他心说赌一把,轻声:“陛下,南方嵇城在闹水患。地方官员隐瞒真实情况,将死人草草处置,导致后来爆发疫病,大规模传染。”
“嵇城水患?”楚域北觉得好笑。
“对。”裴寻盘算,说不定只要拖着,下一秒他就会惊醒回到现代。
然而,这时有人来报——
“陛下,嵇城连续三天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