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什么话,斩了。”那位帝王显然说一不二,“既然是刺客,你怎么知道他这模样不是故意乔装的?”
多冷酷的人。
裴寻正要开口,端坐上方的人又说:“别扰朕清静。”
话落,任他如何激烈反抗,麻布还是被强行塞进裴寻嘴里。
死期将至,都是这个昏君独断专行的缘故。裴寻撞开身边侍卫,抬头恶狠狠盯前方男人,旋即瞳孔骤缩,心脏跳动前所未有地快。
楚域北。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面容。
那人灰色眼眸微抬,视线冷淡掠过,无波无澜又高高在上,仿佛裴寻在他这里是卑微蝼蚁是冷冰冰物件。
活的。
裴寻甚至清楚看到他垂发扬起的弧度,眼角的困倦水光,因皮肤过白,手背上隐隐透露的静脉。
他看见楚域北皱了下眉头。
“窥视圣颜,挖掉他的眼睛——”
太监尖利嗓音,为他即将面临的悲惨死状又添上一笔。
如同一条死狗,被四名侍卫强行拖拽出去。裴寻疯狂挣扎,激动下脸憋到红紫,发出狼狈呜呜声,指尖抓挠地面金砖却是徒劳。
殿内其他人都习以为常,连基本的同情不忍都没有。王公公骂骂咧咧:“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一直盯着陛下您看!等下我要亲掌挖眼之刑!”
楚域北闭上眼睛,懒洋洋吩咐:“继续扇风。”
有沉物坠落的闷响,是裴寻被拖拽过高高门槛的声音。
就在裴寻咬紧后牙,心如死灰之际。
“裴先生?裴先生!你还好吗?我的天呐,好好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血,脸上手上都是!裴先生!还有意识吗?!”
病床上昏死过去的人毫无反应,手指头微不可察动了动。
“怎么回事,是有人溜进病房试图杀人吗!”
“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外面护士走来走去值班的!”
“他的头是被东西砸过吗?到底是谁做的,可能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突然间,失去意识的人猛地坐起来,将围绕众人吓得一哄而上。裴寻仍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耳边嘈杂询问皆化作嗡鸣。
皇宫。楚域北。
裴寻眼神空洞,疼痛早已麻木。
就差一点,那个死胖子太监就用匕首挖下他的眼睛。
想到楚域北。完全不把他当人,甚至不屑于看他一眼,听个解释。
二人身份差距大如鸿沟,裴寻愤愤想,要是他变成了鬼,第一个就去找楚域北报仇!看那个昏庸无道的暴君,面对冤魂索命还能不能保持这倨傲姿态!
“裴先生……”护士小姐姐还在问:“你知道是谁伤的你吗?我们已经报警了。”
“……”
安静许久,裴寻后知后觉脑袋疼痛难忍。硬邦邦说:“是我睡着以后不小心滚下了床,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