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不知道哪来的劲儿,竟然支起手推了推应阙。但这点力道,衣袍上连一个褶子都没起。
应阙抬手还想往下灌,晏秋闭着嘴,字从唇缝里好不容易才挤了出来:“不……不要了。”
“喝了才会好。”
应阙声音比平日里软了些,但晏秋嘴里全是苦味,甚至连鼻腔也没放过,哪能听得出来。
他依旧死死闭着嘴。
到嘴的药只浅浅的在嘴皮子上沾了一下,又成滚滚黑珠落了下来。
眼看快滴落在雪白的里衣上,应阙竟觉那黑色无端刺眼,鬼使神差的伸手接住了。
手指黏腻,他搂着晏秋从袖中拿出锦帕,细致的擦了擦,再将沾了污渍的锦帕随意扔在地上。
但晏秋骨子里抗拒着这冲鼻的味道。见此没办法,应阙加大力度,勒着他双颊的手猛的收紧,晏秋逼不得已嘟着嘴,就这样整碗汤药都顺着那个小口流了进去。
不知是两颊的疼痛太重,还是嘴里的味道太苦,晏秋感觉自己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了。
应阙喂完药就将他放回了床上,晏秋皱着眉,嘴唇发麻。脸颊上还多出了三个鲜红清晰的手指印,本来就红这样一看更是像被人掴了一掌般。
罪魁祸首自然也看见了自己留下的痕迹,他欲盖弥彰的将锦被往上提,遮住嘴巴周围的那一圈痕迹,还好还尚存良知给他留了个鼻子。
应阙拾起锦帕走了出去,云杏一直守在外面,见太子殿下出来,她俯身行礼,却忍不住偷偷往里望。
也不知道大人好些没有。
应阙:“药已喝下,让他睡吧,不必打扰了。”
“是。”云杏得令,合上房门,防止有寒风往里钻。自己依旧守在门边,如若大人醒后能即使唤她。
晏秋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大早上,他感觉身体已经好多了,至少轻便了不少。
时寅可真是妙手回春,虽然药是苦了些。之前哪次生病不是要躺五六天的,这次竟然第二天就好了不少。
可惜他是太子的人要不然晏秋还真要挖墙脚了。
外面天光大亮,也不知道云杏在不在,他试探性的唤了声:“云杏?”
“诶!”
房门立刻被打开,云杏走了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晏秋喉咙干涩,像糊了一层浆糊般,他艰难的咽了几口唾沫:“水……我想喝水。”
云杏应了声:“好。”便噔噔噔的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
她手里拿了个大大的白瓷碗,里面剩了一大碗温水,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昨晚那碗汤药。
差不多大的碗只是颜色不同。
他像久旱逢甘露的旅人,一口便喝了一大半,简直是豪饮。
喝完后云杏接过瓷碗,晏秋却发现她一脸皱眉的盯着自己的脸。
怎么?睡一觉起来变丑了?
他伸手摸了摸,谁曾想指尖触到两颊是竟然传来了细密是刺痛感。
且这伤得十分巧妙不去触碰便不觉得疼,让人毫无察觉之心。
晏秋大惊,吩咐道:“宝鉴,宝鉴,快拿来我看看。”
云杏从旁边桌上拿过一枚铜镜递给晏秋。
他凑近了脸左右瞧瞧,果然脸上留下了几道及其浅淡的红印,且一看就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晏秋张着嘴,不会吧。该不会是昨天殿下给他喂药他不喝,给殿下惹恼了,对方给了自己一巴掌吧。
可是是什么时候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