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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的活物（第2页）

她看向叶舟。

少年神色平静，与他平时制作标本时的神态并无差别。

霍亿泽凝视着那颗垃圾，像是观察了一个世纪之久，蓦地，他抬起眼，将视线重新定格在叶舟身上。

“所以，你在等待我的道歉？”

高雅的古典乐戛然而止，男人冰冷的气息，让周遭的喧闹都低了几个分贝。

“给我继续。”他抬手示意乐手继续演奏，“拉错一个音，你们知道后果。”

安悦想起了什么，低声对叶舟道：“小舟，还是算了吧，我刚看到那边的电视塔的管理层简介，这人是TAA电视台的节目总监霍亿泽，背景硬着呢，明珠塔的事，连台长都得让他三分，咱别跟他见识。”

林飞脱下外套披在安悦身上，“算了？怎么能算了，这人一看就是有什么大病，”他挡在两人面前，“小舟，你退后，我给他来个滑铲。”

“唉呀你别瞎参合，”安悦一把将林飞扒拉到一边，“小舟，你听姐的，别犟，咱给傅馆长发个消息，他会处理的。”

叶舟注视着男人，他能感觉到，这个活物完美的外表下，隐藏着对一切漠然的残忍，他是危险的，但这种危险，与祁珩比起来，差的太远，像是食草桑蚕与嗜血毒蛇的区别。

应对这种活物，他还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少年的眼里没有慌乱，反而漾开一丝怜悯的冷光。

霍亿泽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玩具，他裂开嘴，一步步向叶舟逼近。

皮鞋在地面发出压迫的声响。

就在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五米之时，一个侍者横插了进来。

“霍总监，不好意思，”侍者躬身，“这位叶先生，是顶层的客人。”

他转向叶舟：“叶先生，傅馆长有请，请随我来。”

霍亿泽停下了脚步。

叶舟知道，这是离开的最佳时机，然而他却没有动，他依旧平静看着男人，像是在等待他的靠近。

“霍总监。”男孩忽然浅浅一笑。

那笑容干净如初雪，却莫名带着某种非人的魔力。

霍亿泽轻微一顿，他勾起唇，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具开裂的青花假面。

宴厅里的气氛凝固得诡异。

许久，霍亿泽将视线从叶舟身上收回，他侧头对身后的助理道：“去，给这位小姐，准备一套新的礼服。”

说完，他便转身，身影没入人流暗处。

叶舟收回笑意，跟随着侍者离开。

安悦看着叶舟的背影，忧心仲仲：“小舟一个人没关系吗？”

林飞安慰道：“放心吧，有馆长在呢。”

*

明珠塔顶端的格调远比下层大厅要安静奢华的多。

透明的水晶球形厅室，三百六十度环景，脚下是万丈霓虹，头顶是深蓝天幕，人悬在其中，有种被宇宙湮灭的错觉。

“叶舟，来，这边坐。”

傅汀白朝叶舟招了招手。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馆内的标本师，叶舟。”

叶舟迎着投来的视线，向里走去。

中央圆形餐桌，除开两张空置的座位外，另有十一人分别围坐，气场各异。

傅汀白把叶舟引至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介绍道：“叶舟，这位是席老板，孔雀标本的买主。”

“席老板，幸会。”叶舟礼貌地说。

席老板的目光落向男孩，带着明码标价商品的冷漠感：“叶先生果然不同凡响，我在你的作品身上看到了一种独特的生死交织的奇妙美感，像是静止中的涌动，你简直是神明派来的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