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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宅(第2页)

无什么?无邪?还是无解?

沈渡蹲在西墙根下,又听了两遍,那个字始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布在听人说话。他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锤子在敲他的头。他站起来,决定先缓一缓,别把自己的脑子听废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了院子东北角的一棵槐树。

那棵槐树很大,树干粗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沈渡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它的树皮上刻着一些字。他走过去,拨开垂下来的枝条,凑近了看。

树皮上刻着两行字,已经很浅了,被树干的生长撑得变了形,但勉强还能辨认:

“顾怀瑾欠殷无邪一条命。”

沈渡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殷无邪。这个名字在旧档里没有出现过,在顾长明的履历上没有,在“坠入幽冥”的调查报告里也没有。但它刻在这里,刻在顾长明亲手刻下的字迹里,刻在一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树上。

欠一条命。谁欠谁的?顾长明欠殷无邪,还是殷无邪欠顾长明?沈渡反复读了几遍,从语法的角度判断,“顾怀瑾欠殷无邪一条命”,意思是欠债的人是顾长明,债主是殷无邪。顾长明欠了这个叫殷无邪的人一条命——或者说,欠了“它”一条命。

他又想起昨晚在旧档库房里,那支尺八中传出的哭声。那个哭的人,是顾长明吗?他为什么要哭?他欠的这条命,又是怎么欠下的?

沈渡伸手摸了摸那行刻字,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指腹。槐树在秋天已经开始落叶了,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一片落在他的肩膀上,一片落在旧伞的伞面上。

他忽然觉得,这座宅子不只是荒废了六十年那么简单。它是一本书,被翻到了某一页,然后就再也没有翻过去。书页上写着一个没有讲完的故事,而故事的结尾,就藏在这行字里。

他在槐树下站了很久,直到雨又开始下。

撑开伞的时候,他想起了昨晚梦里那个穿白衣裳的、没有脸的人。他没有证据,没有任何依据,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毫无道理的直觉——

那个人,就是殷无邪。

沈渡回到太常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在崇仁坊附近找了个茶馆,喝了壶茶,吃了剩下的两个包子,顺便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线索。顾长明、殷无邪、契约、蛮、坠入幽冥——这些词像一把被打乱的牌,他反复排列组合,试图找出其中隐藏的规律。

顾长明欠了殷无邪一条命。这是目前最确定的线索,写在树皮上,有实物证据。

“蛮”是顾长明提到的东西,它与“契约”和“反噬”有关。顾长明似乎在与“蛮”做某种交易,而交易的代价,很可能是他的命。

殷无邪是谁?是那只“蛮”,还是别的什么存在?如果是“蛮”,那顾长明欠他一条命就说得通了——人与“蛮”做交易,以命换命,或者以命换别的东西。

那么,古谱呢?古谱在顾长明的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沈渡想到了一个可能——古谱就是“契约”。顾长明用音乐与“蛮”沟通,用音律写下了契约的内容,而契约的履行方式,是献祭自己的生命。顾长明履行了契约,所以“坠入幽冥”,而契约的文本——那卷古谱——却留在了人间,并且因为契约尚未彻底完成,或者因为“蛮”还在等待什么,所以古谱一直在“生长”,一直在发出呼唤。

这个猜测有很多漏洞,但至少给沈渡提供了一个可以继续深挖的方向。

他回到太常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值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石青色的道袍,头上挽着个松松的髻,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看上去像个游方道士。但沈渡注意到他的道袍料子极好,是上等的蜀锦,拂尘的柄是白玉的,柄头镶嵌着一颗碧绿的翡翠——这不是游方道士的配置,这是有钱人的玩具。

道士看见沈渡,笑了一下,笑得不深不浅,恰到好处:“沈协律?久仰。”

沈渡站住了,没有接话。他不认识这个人,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贫道姓陈,陈半闲,”道士说,“是来替人传句话的。”

“替谁?”

陈半闲的笑容深了一分,像是在享受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趣味:“替一个你最近正在找的人。”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我最近找的人很多,不知道道长说的是哪一个。”

“殷无邪。”陈半闲把这三个字说得极轻极慢,像在念一首诗的名字,“顾长明欠他一条命的那个殷无邪。”

秋风从回廊那头吹过来,吹得陈半闲的拂尘穗子轻轻摆动。沈渡握着旧伞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道长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陈半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信封是素白的,没有落款,没有地址,只在封口处盖了一枚朱红色的印章,印文是一个篆体的“殷”字。

“有人让我告诉你,”陈半闲说,“那卷古谱的改写还没有结束。三个月之内,如果找不到‘钥匙’,它会彻底苏醒。到那时候,不只是太常寺,整个洛阳城都会知道,什么叫做‘蛮’。”

沈渡接过信,没有拆。

“那个人还说了,”陈半闲后退一步,拂尘一甩,姿态潇洒得像在台上唱戏,“他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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