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格?莫尔斯基。
他长什么样子来着?
楚生立刻皱起眉头来。
和那天下午一样,他现在只记得些零碎的片段,其他的,其他的?
还有什么来着……?
他的心砰砰直跳,手脚并用地站起来趴在护栏上凝视脚下深不见底的大海,黑色的浪花一如几分钟前的模样,一层一层起伏跳跃,摆动着银白色的尾巴。
不……别这样。
请至少让他还记得……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就在他恨不得甩自己几巴掌清醒清醒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那临走之前被交到他手上的小东西。
他胡乱地上下摸索自己的身体,终于在胸前的口袋里找到那一小枝槲寄生,叶片间还结着鲜艳的果实,被他收在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
槲寄生可以带他找到前进的路。
他选择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它尊重他的选择。
它居然真的尊重他……
“靠!我后悔了,真的,我肠子都悔青了,你知道么?我就不应该说那种话的,我总在伤害那些对我好的人……”
楚生对着那小小的植物残肢自言自语,声音还没来得及传过去,就被风吹着卷进大海里。
“我想我真的后悔了,你……”
你别走啊。
哪怕是我让你走,你也别放弃我啊。
谁都能放弃我,但你不可以放弃我啊。
“对不起,我真的……这辈子都没被坚定地选择过什么。烦死了,好难受,如果你在,你会选择和我待在一起,对不对?……也是活该,你讨厌我吧,讨厌我很正常,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可怜的楚生,莫尔斯基才离开他几天时间呢?
楚生握紧了那个小盒子,沉浸在他的遗憾和失落里。
安特利姆的声音从船舱里面传来。
“楚生,楚生!到我房间来。”
和费尔?安特利姆在一起,他们除了那些事以外也有别的消遣,但是无论哪种对于楚生来说都算折磨,他宁愿在甲板上被海水打得浑身冷透哆哆嗦嗦,或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吐个天昏地暗。
安特利姆的船舱比他的那间大了许多,楚生可以躺在地板上做出任何他喜欢的动作,他会胡乱地亲吻他的脸颊,会没轻没重地留下青紫色的痕迹,会把他从里到外弄的一团糟,像是缠在手上黏糊糊,甩也甩不掉的海草。
海浪声很大,船舱的空间很狭小,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他拉扯进低俗潮湿的漩涡里,不要脸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有时候,安特利姆会故意吓唬楚生,说要把他绑起来带给那些粗鲁下流的船员们看看他训服的小野狗。他会用语言和动作引导他往那些糟糕的结果去想象,然后再假情假意地抚摸他的脑袋和头发,把他拉起来坐在自己怀里。
如果看到楚生对他笑,就出其不意地先狠狠扇上一巴掌,看那些眼泪从眼眶里甩出来。他很享受楚生这种不知所措的委屈,喜欢把人玩弄得像个应激的猫一样,他才感到控制欲的满足,他确实是个十足的神经病。
至于楚生,他当然不害怕那些恶心的威胁。费尔?安特利姆像个恶魔独裁者一样喜欢玩那些恶劣但轻松的小游戏,他只要做他听话的工具和玩具就好了,他会敬业地陪他玩到对这一切都腻了。
对于那些疯子一样的暴力,他倒觉得熟悉。他只需要放软了声音求求他,再塌下腰用脑袋蹭蹭他光亮的皮鞋就好了。
当莫尔斯基离开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模式和他以前在家时的那种有多么相似。
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噩梦。
有时候楚生听着安特利姆对他下达的那些命令,会突然想起他的父亲。
那些痛苦和屈辱,他居然能再次接受,甚至……有一种熟悉感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