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印着平城晚报编辑部的字样。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拿着信回了屋,关上门。
姜振东出车还没回来,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床边,手指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和一张汇款单。
信上的字是手写的,笔迹很洒脱。
“白日依山尽同志:您好!来稿已收到。故事非常精彩,人物鲜活,情节引人入胜,我社决定采用,并将在晚报副刊进行连载。随信附上第一笔稿费三十元,望您继续创作,期待后续……”
白瑜昕看着那行字,眼睛一下就热了。
她的手指在那张薄薄的汇款单上,轻轻地抚过这两个手写的油墨字。
钱不多,可这是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靠着自己的笔,挣来的第一笔钱。
她把那张信纸和汇款单对折,再对折,小心地夹进了自己正在看的那本书里,那一页正好讲到转机。
第二天,中文系的大教室里闹哄哄的,老师还没到。
“哎,你们看最新一期的《平城晚报》没?”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看了看了!副刊上那个叫《乘风》的,我的天,也太好看了吧!”另一个女生立刻激动地接话,“我昨天晚上看到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不是嘛!那个叫沈青禾的女主角,简直了!一个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闯**,那脑子转得叫一个快!”
“我就纳闷,这作者白日依山尽到底是谁啊?这笔名怪有意思的,可这文笔,老练得根本不像个新人。”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嘛。肯定是个男的,文化人,不然哪能把生意场上的事写得那么透?”
白瑜昕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书页上的字迹忽然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才重新看清。
“切,也就那样吧。”
邹悦不屑地哼了一声,理了理自己新烫的头发,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派头。
“你们就是看得少,才大惊小怪。这故事里的道道,我一眼就看穿了。”
旁边的齐珊立刻凑趣:“悦悦,那你快给我们讲讲。”
“这还用讲?”邹悦撇了撇嘴,“那个沈青禾,瞧着是厉害,其实就是个空架子。你们信不信,她后头肯定得让人骗,辛辛苦苦挣那点钱,哗啦一下全赔光!然后呢,保准冒出来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英雄救美,最后她就嫁给那个男的,当个阔太太享福去了。”
她说完,总结似的摇了摇头。
“这种故事,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跟你们说,这个作者,肯定是个女的。只有女人,才会把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满脑子都是嫁个好人家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格局太小了。”
有同学小声反驳:“可是……我觉得不像啊,我看沈青禾那股劲儿,不像是会依靠男人的人。”
“你懂什么?”邹悦白了那个同学一眼,“这就叫欲擒故纵。等着瞧吧,不出十章,她肯定就得哭着喊着求男人帮忙。”
白瑜昕听着邹悦这番高论,差点没笑出声。
她后续的构思,跟邹悦说的,简直是南辕北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