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受益对她的保护,已经到了近乎囚禁的地步。她知道他是好心,怕太后、皇后再对她下手,但这种密不透风的保护,也隔绝了外界的所有信息。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朝堂如何议论,甚至不知道……林溪现在怎么样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那天没有中药,如果李元昊没有来告别,如果赵受益没有及时赶到……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能已经被李元昊带回西夏,也可能……已经死了。
所以,她不后悔,即使那三天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即使现在局面变得如此复杂,她也不后悔,至少,她还活着,还有机会回到现代,还有机会去救林溪。
只是……心里对赵受益的那份愧疚和牵挂,越来越重了。
那个19岁的少年,情窦初开,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捧给了她。而她却注定要离开,甚至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我这算不算渣女啊……”冰可小声嘀咕:“撩完就跑,实在太不地道了。”
可是她能怎么办?留下来?做赵受益的妾室?然后和一堆女人争宠,在这个深宫里耗尽一生?不,那不是她要的生活。
她的归宿在现代,在林溪身边,那里有她的事业,她的朋友,她熟悉的一切。
只是……想到要离开赵受益,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隐隐作痛。
“算了,不想了。”冰可甩甩头,站起身:“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再过两个多月,凯恩就来了。到时候……再说。”
她走进屋里,拿出那幅赵祯官家赐给她的画像,展开看着,画中的自己,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超脱时代的疏离感。
“陛下啊陛下,”她对着画像喃喃自语,“您对我这么好,到底是因为赵受益求了您,还是……另有原因呢?”
她总觉得,那位从未谋面的年轻皇帝,对她的态度好得有些过分,赐画、赐物、派车、甚至不惜驳了李元昊的面子保下她……这已经超出了对一个普通臣子的关照。
难道……是因为赵受益?
想到赵受益提起“皇帝亲戚”时那恭敬又自然的态度,冰可觉得很有可能,赵受益在皇室中地位应该不低,深得皇帝信任,所以才能调动这么多资源来保护她。
“唉,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冰可将画像卷好,小心收起。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当面谢谢那位皇帝,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通往西夏的官道上,一支马队正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李元昊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离开汴京已经五日,越是远离那座繁华的帝都,心中的怒火就越是炽烈。
昨日,潜伏在汴京的探子终于传来密报。
“太子,汴京消息。”浪埋驱马靠近,压低声音,“张娘子被赵官家安置在城南皇家别院三日,禁军围得铁桶一般,无人能近。三日后,张娘子返回平康坊小院,依旧被严密保护,赵官家为此事,与太后争执,更将郭皇后软禁宫中……”
“够了!”李元昊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三日!别院!禁军围护!
同为男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日冰可中药,那般媚态,哪个正常男人能忍得住?更何况是早就对她心怀不轨的赵祯!
他们一定有了肌肤之亲!一定!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仿佛能看到赵祯抱着冰可进入别院,看到他们在床榻上缠绵,看到冰可在那个年轻皇帝身下婉转承欢……
“啊……!”李元昊猛地抽出腰刀,狠狠劈向路旁一棵枯树。刀光闪过,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轰然倒地。
“太子息怒!”浪埋等人急忙下马。
李元昊握着刀,喘息着,眼中血丝密布。
想起那日的吻,明明他阅女无数,但他还是知道那个吻是如何让他心悸!他恨!恨那日的犹豫!恨宋朝衣服的繁琐!更恨赵祯的横插一手!
如果那日他再果断一些,如果冰可穿的是西夏简便的服饰,如果他不在乎她的意愿强行要了她……那么现在,冰可已经是他的女人,已经在他的马队中,跟他一起返回西夏!
即使赵祯事后追究,生米煮成熟饭,他也有足够的理由和底气要人!宋朝为了边境安宁,很大概率会妥协!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冰可被赵祯带走了,在别院待了三天,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即使他再想要她,一个被宋朝皇帝“宠幸”过的女人,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要吗?父王会同意吗?西夏的臣民会怎么看?
耻辱!天大的耻辱!
“赵祯……”李元昊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你抢我女人,此仇不共戴天!”
浪埋单膝跪地,沉声道:“太子,张娘子是难得的好女子,待我们这些粗人平等亲切。属下也希望她能成为太子的妃子。只是如今……”
“如今怎样?”李元昊冷笑,“她以为跟了赵祯,就能平安无事?就能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