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一声暴喝,卫慕氏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按在墙上。李元昊的手掐着她的脖颈,五指如铁钳般收紧,眼中是卫慕氏从未见过的、野兽般的凶光。
“咳……殿……殿下……”卫慕氏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李元昊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总是桀骜的眼睛此刻赤红如血,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卫慕氏,你给我听清楚。”
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这幅画,你若敢动一下,哪怕只是碰掉一粒灰尘,你这个太子妃就不用当了,我不介意让卫慕家再送一个女儿过来,反正,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松开手,卫慕氏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中满是惊恐。
李元昊俯视着她,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漠,但话语里的威胁依旧清晰:“滚出去,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书房半步,还有,管好你的嘴,若是让我听到任何关于这幅画、关于她的闲言碎语,你知道后果。”
卫慕氏连滚爬爬地逃出书房,连头都不敢回。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李元昊走到画像前,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平画框上被卫慕氏碰出的一丝褶皱。
“冰可……”他低声唤道,眼神重新变得痴迷,“你看,为了你,我连自己的太子妃都可以不要。”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胸腔。
父王李德明总说要怀柔侍宋,以和为贵,可他早就受够了!西夏男儿,凭什么要仰宋朝鼻息?凭什么要靠进贡、靠联姻来换取苟安?
他要当皇帝,不仅要当西夏的皇帝,还要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君王,到那时,他要亲率铁骑,踏破汴京城墙,将那个总是温润笑着的宋国小皇帝踩在脚下。
然后,他要亲自走进那座囚禁她的宫阙,将她从赵祯身边带走。
什么礼法,什么婚约,什么皇帝的身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灰飞烟灭。
他不仅要得到她的人,更要她心甘情愿地,站在他身边,看他君临天下。
“等着我,冰可。”李元昊对着画像,立下誓言,“用不了多久了。”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画像上,仿佛要将画中人笼罩。一个属于新帝的权力格局,正在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强势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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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汴京皇宫,福宁殿御书房。
赵祯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西北边防奏报,但他的目光却落在案头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上。
匣子没有上锁,他伸手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幅小尺寸的油画,正是冰可送给“赵助理”的那幅肖像。
画中的她,笑得明媚而坦然,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人心。赵祯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他不敢像李元昊那样,将画像明目张胆地挂在墙上。太后耳目众多,朝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若是让人知道皇帝私藏一个女子的画像,还如此珍视,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更别说……冰可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赵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憋屈,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大宋天子,坐拥天下,却连光明正大地爱一个人都做不到,他只能躲在“赵助理”这个可笑的身份背后,偷偷摸摸地靠近她,用谎言维持着那份脆弱的亲近。
有时候他甚至羡慕李元昊,那个西夏太子可以当众求娶,可以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而他,却要处处顾忌,步步为营。
“冰可……”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将画像轻轻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和心跳。
若是她知道他是皇帝,会怎么想?会因为他隐瞒身份而生气吗?会因为君臣之别而疏远他吗?还是会……像拒绝李元昊那样,拒绝他?
他不敢想,门被轻轻叩响,石全的声音传来:“官家,范学士求见。”
赵祯迅速将画像放回木匣,合上盖子,调整好表情:“宣。”
范仲淹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臣参见官家。”
“范卿免礼。”赵祯抬手,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西北军情如何?”
范仲淹呈上奏报,沉声道:“回官家,西夏边境近来异动频繁,李元昊回到兴庆府后,加紧操练兵马,囤积粮草,边境榷场时开时闭,西夏商人抱怨连连,恐是李元昊有意为之,为日后生事制造借口。”
赵祯接过奏报,快速浏览,眉头微蹙:“李德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西夏国主李德明身体每况愈下,朝政多由李元昊把持,李德明一贯主张怀柔侍宋,但李元昊……野心勃勃,恐不会安分。”
赵祯放下奏报,沉吟片刻:“范卿,依你看,李元昊何时会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