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郑百川!
舒锦眉头锁得更紧。
鱼篓的困难,竟也是因为原料被掐断!
郑百川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长、还要阴。
看来上次断油砸锅的教训,他还没吃够,改用这种釜底抽薪的阴招了?
带着两分警惕和八分火气,舒锦又赶去镇上“闻香阁”老香铺。
铺子倒是开着,但门庭冷落。
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姓钱,正愁眉苦脸地对着几捆药材叹气。
“钱掌柜,我想定些古法线香,檀香、柏香或者艾草香都行,要老手艺手搓的,不要机压的,香味要醇厚,先要十斤。”
舒锦说明来意。
钱掌柜抬头,见是舒锦,勉强挤出一丝笑:“舒姑娘啊……十斤手搓线香?这,唉,难办啊。”
他指着柜台上几捆干枯的柏树枝和艾草,“你看,药材涨得不像话。柏木芯、上好的檀香木屑,还有这端午收的老艾叶,价钱比往年翻了两番不止!送货的贩子说,好些药材都被大商行提前包圆了,流到市面上的少,价钱自然就上去了。”
“我这小本经营,进不起太多料,搓香又是慢工细活,十斤……没两三个月凑不齐,这工钱加上料钱……”
舒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又是原料!又是价格飞涨!
这手法,与靛蓝、竹子如出一辙!
她不动声色地问:“钱掌柜,您说的包圆的大商行,是哪家?”
钱掌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还能有谁?郑老爷家的‘百川货栈’呗!听说他们新开了个什么‘养生香坊’,专做高档货,用料狠着呢!”
郑百川!果然是他!
舒锦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巧合。他是在用垄断原料、哄抬物价的方式,无声无息地打压着所有可能与舒记工坊有联系、或者只是挡了他路的传统手艺人!
自己代购遇到的困难,不过是冰山一角。
强压下心头的怒意,舒锦对钱掌柜说:“料钱贵没关系,您按实算。工钱也按您平时的双倍算。香,我急要,您尽量赶工,能做多少是多少,先做柏香和艾草香,檀香若实在太贵,量可以少些。”
她深知系统商城里有香料,但那样就失去了“古法手作”的意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钱掌柜眼睛一亮,双倍工钱可是解了燃眉之急,连忙应下:“哎!好!好!舒姑娘爽快!老头子这就去备料,日夜赶工!”
解决了线香,舒锦的心情并未轻松。她接着赶往李家窑。
李家窑在镇外三里地的河湾处,以烧制粗陶日用器皿闻名。
还未走近窑口,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烟尘就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几个窑工灰头土脸地围在冒着滚滚黑烟的窑口,唉声叹气。
窑主李老蔫蹲在地上,抱着头,一脸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