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头,刘阿婆的家低矮而安静。
院墙爬满了枯藤,小院里支着几个褪色的旧木架,上面空****的。
舒锦敲门进去时,阿婆正坐在堂屋门槛上,对着一个小布包发呆,浑浊的老眼没什么神采。
“阿婆?”舒锦轻声唤道。
刘阿婆缓缓抬头,看清是舒锦,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是那土豆工坊的锦丫头啊?稀客,坐。”
她指了指旁边的矮凳。
舒锦没坐,直接道明来意:“阿婆,我想跟您买些蓝印花布,要老花版,‘凤穿牡丹’或者‘麒麟送子’那种,被面、门帘、包袱皮都要,量不少。”
刘阿婆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她颤巍巍地打开膝上的小布包,里面是几块靛蓝色的土布和一些刻着繁复花纹的老旧雕版。
“丫头,不是阿婆不想做,是……做不了啦。”
阿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干涩沙哑,“没靛蓝了。”
“没靛蓝了?”舒锦一愣,“我记得往年您家后头不都种着靛蓝草吗?镇上染坊也收您的料。”
她找来之前特意询问过的,系统倒是也好心的给了她一些有关于这地界要找的人的资料。
“死光了。”阿婆摇摇头,语气麻木,“今年开春,不知怎的,后头那片地里的靛蓝苗,刚长出来就蔫黄蔫黄的,浇多少水都不顶用,没到夏天就全枯死了。”
“去镇上染坊买?染坊的吴掌柜说,他们收的靛蓝膏也少得可怜,价钱翻了好几倍,还供不上自己用,哪有多余的卖给我们这些小染户?”
舒锦心下一沉。
靛蓝是蓝印花布的灵魂,没了它,再好的花版和手艺也是白搭。
她不死心地问:“那……您知道哪里还能弄到吗?或者,还有没有存货?”
阿婆叹了口气,指了指屋里一个落满灰尘的大陶缸:“最后一点缸底子,染个小手绢都不够。这祖传的手艺,怕是要断在我手里喽。”
她摩挲着那些光滑的雕版,眼神黯淡。
第一个任务,就卡在了原料断绝上。舒锦安慰了阿婆几句,
答应帮她想想办法,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这靛蓝的短缺,透着蹊跷。
她马不停蹄赶往村尾张大爷家。
张大爷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老篾匠,尤其擅长编那种肚大口收的青篾鱼篓,透气又结实。
然而,张大爷家的院门紧闭。
隔壁邻居探出头来:“找张老头?他进山了,找竹子去了。”
“找竹子?他家后面不就有片竹林吗?”舒锦疑惑。
邻居撇撇嘴:“别提了!那竹林,让‘盛源粮行’的人给圈了!说是郑老爷要修什么避暑庄子,那一片地都征用了,竹子不准砍!”
“张老头编鱼篓用的青篾,非得要那山阴面、长够年份的老竹不可,别处的竹子要么太嫩,要么太脆,劈不出合用的篾条。”
“这不,只能进更深的山里去碰运气了,可他那老寒腿……唉,造孽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