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他才不好意思地望着苏苔。
“放心,姐每天的猎物够养八个男人。对了,”苏苔一指,“你去洗碗。”
“得嘞!”沈逾白屁颠屁颠跑去洗碗,吃饱喝足他话匣子又打开了。
“等我以后带你去京都,”少年看着她的眼睛那么亮,“带你去吃醉仙楼的酱肘子、长东街的糖葫芦,还有酱板鸭、炸灌肠、糖醋排骨…”
还有烤羊腿,撒上孜然辣椒面简直好吃得要命,好吃到旁边死了人都不知道。
死人,沈逾白如遭雷击。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忘记。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沈逾白洗完碗便在围裙上擦干了手。
“我叫苏苔。”
“这个给你,”沈逾白从衣服里摸出来一块镶金玉佩递给她,“阿苔,我要告辞了。”
“姑娘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
语罢沈逾白便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匆匆拿了随身物什便离开了。
苏苔指腹摩挲着玉上的字,是一个白字。
灶膛的火快熄了,白灰裹着橙色火光,忽明忽暗似在进行无声的较量。
柴灰里混着从他娘那条线上传来的密令:找到那个有白字玉佩的男人,杀了。
出了山洞的沈逾白才意识到现在仍是隆冬,北风夹着碎雪往人身上割,刀片一般。
沙伦墟仍是天地一色,满目纯白,人极易迷失方向。
沈逾白先往北找到娥江,这条汛期奔流的江现在已然冰封。而后往东不过数十里江道穿行于峡谷之间,两岸是石灰岩体,江水年复一年冲刷在崖壁底部形成天然的岩腔。
沈老将军第一次随先帝北征时便注意到了这块的特殊地形,与先帝商议:这地方修一修,必有大用。
后来他镇守北境二十余年,每年都会在这一带巡边。巡边是假,修洞是真。
扩洞、加固、通风口、排水沟还有储备粮区。
那个岩腔是黎朝士兵最隐秘的军备库!
那日漱伜特大军来得极出其不意,又极生猛,忽地火光与雪光相辉映,黑夜成白昼,雪原上黑压压一片,刀影交错,如饿狼眸子。沈逾白站在关上大喊:
“敌袭——”
轰隆隆的马蹄声愈来愈响,他指着东边,嗓子似要喷火,“往东!山洞!”
敌人已在眼前,沈逾白奋力抵抗,只为替弟兄们多争取几分撤退时间。
阿克那族人凶猛好斗。
横刀挥来沈逾白用长刀抵挡,又一刀侥幸躲过,再一刀结结实实砍在胸膛上。热乎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仍是不敢倒下,又往前进了一步——
这回砍在腿上,单膝着地,抬眼一看漫天密密麻麻的飞箭,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大多倒下了便再也没起来。
背上铠甲也被斩裂,一支冷箭破风而来,直奔咽喉,沈逾白匆匆往东边看了一眼…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