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谍,说了什么吗?”苏苔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又闭目养了会神才终于觉得舒服些了。
“不知道呀,还关在拘营里。”齐红花嘴里嚼着酸果,酸的那双杏眼眯成两条缝,“咳…不过听说,嘴巴紧得很,只字未吐。”
那拘营不过是一间没人住的小营房,派了两个兵在门口把守。
“我去看看。”苏苔起身披上棉袄,才发现袄上几个破口子都被细细缝补好了,上头还绣了几株兰草。
齐红花见苏苔轻抚刺绣,解释道:“云娘绣的,她针线活做得漂亮吧?”
苏苔点头,心中诧异云娘心这般细,手脚又这般轻,她竟丝毫未察觉到。
二人行至拘营,从小窗往里看。那女谍背对着门窗低头端坐,看不见脸,只见着一截白净的后颈。
不多时,便开饭了。齐红花拉着苏苔,随着人流往伙房去。
粮草即将见底,精打细算只够撑半月。今日灶房里端出来的只有稀粥、野菜糊糊和薄得透光的肉片,一人分得两片解个馋。
沈重山差人送吃食去拘营,片刻那小兵又急急忙忙折返回来喊道:“将…将军!北谍司那女谍说她要招了!”
众人闻之皆一震,匆匆吃完便跟着沈老将军前去拘营凑个热闹。
那女谍依旧端坐在拘房中,不知是怕还是怎的,脸色惨白,嘴唇咬的死紧。见沈重山已到便沉着声开口道:
“庆丰未尽,今日是庆丰十八年正月初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第一句话便让在场众人呼吸一滞,新朝念旧岁,已是大逆不道!沈重山站在人群最前方盯着女谍,双眉压得更深。
那女谍双手依然被绑在身后,她低下头,将碗中滚烫稀粥一饮而尽。
又缓缓抬起头来,额上冷汗涔涔,隼目紧盯住沈重山,倏地纵声大笑道:
“沈重山你通敌叛国!背主求荣!罪孽深重!不得好死!”
语罢竟喷出一口污血,飞溅在沈重山和前面几人身上。那女谍也从凳上滚落在地,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粥里有毒?!
沈重山大惊,忙喊大夫。众人也慌乱作一团,一面是听到那女谍咒骂将军,一面亦怕自个儿喝到毒粥了。
那女谍笑得放肆,鲜血糊了满脸。她躺在地上,眼睛看着屋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道:
“北谍司!荣光不灭…”
一阵剧烈咳嗽后,女谍终是咽了气。
随营太夫匆匆从人群中挤出来时,看着那女谍摇了摇头,对沈重山说人已死,无力回天。
沈重山太阳穴突突地跳,沉声命道:“验粥。”
大夫应声取出银针,插入那碗所剩无几的粥中。
片刻抽出,针身洁莹如故。
“粥无毒。”大夫回禀道。
“许是剩的太少?”沈重山问道,毕竟这女谍是喝完粥后吐血不止。
大夫沉吟片刻,抬了抬那女谍眼皮,又持探针往她喉中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