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后悔,后悔那日杜兴旺来求他,他没有同意他的乞求。
儿时的一幕幕回放,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在眼眶里。
“凝枝,你二叔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爹,二叔的尸体我托官府的人收敛了,但是他们的死是一个大麻烦。”
“他们故意纵火,烧毁了十二处宅院,那些人正愁找不到人赔偿负责,我们一家现在绝对不能站出来与他相认。一旦沾上,咱们家怕是要有数不尽的麻烦。”
杜母还有赵氏都开始担心起来。
“啊,不会要咱们赔偿银子吧?”
杜凝枝抿唇,“都是罪奴,说不上穷凶极恶,可也都不是善类。”
杜凝枝一开始不想说,就是怕爹娘担心,现在必须说清楚,是要他们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绝对不能出现在官府去料理二叔后事。
杜元武进来叫爹快一点,就听到了小妹的警告。
在心中咒骂了一句,“真是好一家亲戚,断了亲都能给自家惹事,这要是麻烦真找上门,这死人比活人还难搞定。”
他冲进来问:“爹,当年和二叔一家的断亲书可还留着。”
杜兴学心口巨痛,当年怨弟弟是一回事,如今他惨死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痛地捶打心口。
杜凝枝将大哥拦住,“大哥,断亲书娘收着呢,爹身体不舒服,还是让孙大哥替爹暂请一日假吧。”
杜兴学抹了一把眼泪,摆了摆手。
“既然不能去看他,我在家也是胡思乱想,还是去上差,放心,我没事。”
转身之时,身型佝偻,看那样子,竟是有说不尽的哀伤。
杜母也是一声长叹,“他们落得这样下场也是一早埋下的祸根,怨不得别人。”
做父母的偏心,没教育好孩子,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可父亲好像很难过。”
杜母劝道:“没事,都活了一把年纪,什么都经历过了,他能想得开。”
“再说,他想不开又如何,难不成要给子女招祸?你大哥说得是,当初有能力时不管,出事了四下求人。他们一家活着给人找麻烦,死了牵连人,死了都招人厌恨。”
杜母性情温和,极少评判人,可是二房一家早就与他们处成了仇人,忍不住多念叨几句。
“娘,咱们不提他们了,我帮你们干活。”
这边饺子才包出一百个,外间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宝妹在外面玩雪,听到有人敲门,将大门嵌开一条缝隙,仰着小脑袋看向来人。
“你找谁?”
宋宝向内看,结果开门是一个半大小娃娃,便问:“请问,这是杜家吗?”
“是,你找谁?”
龟奴笑得一脸邪气,“不愧是杜小姐的侄女,这么一看也是个美人胚子。”
说着,他那咸猪手就往小丫头脸上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