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丝雨叹了一声,“我们女子活在这世上太不容易了,出嫁前看父母的脸色,成婚后看夫君的脸色,我们付出的一切都被当做理所当然,没有人真的体谅我们,心疼我们,看到我们也是有血有肉需要认可的人。”
她嘲讽地笑了笑。
“我们还要时刻在意名节不能有损,而男人就可以花天酒地,三妻四妾,操控家中的一切。”
她怜惜地摸了摸杜凝香的小脸,“姐姐命苦,没想到妹妹比我还苦,待这件事过了,我们一起伺候大人,好好过日子。”
杜凝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几年她过得太委屈了,从未在家人身上感受到温暖,没想到第一个让她觉得有人在乎的,竟然是自己的情敌。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要是觉得感动,日后姐姐生下孩子坐月子时,你就替姐姐做两顿饭,照顾我几日,可好?”
杜凝香是真的想逃,要不是这里到处冰天雪地,根本逃不掉,这种日子一日都不想过了。
有了这二十两银子,出去躲几天清净也是好的啊,更何况那赌坊的人说不定要来抓她,若是能躲过去,祝姐姐可就救了她一命。
“祝姐姐,大人这几日就靠你来照顾了,我这就收拾东西。”
她是一刻都不想等,谁知道赌坊的人明天什么时候来?
祝丝雨也是有私心的,只要杜凝香不在,杜家人就没理由闹腾,她就说杜凝香连夜跑了,这一家人还怎么来找麻烦。
等大人酒醒了,再央求大人换一个住处,以后的日子就可以清静地过了。
另一边,孙英被喜宝拍醒,小家伙晚上吃了面,在裤子里拉了一个大的,模糊在身上难受,爬到了孙英身边。
孙英先是一阵恍惚,闻到身边的恶臭,才想起现在的糟心日子。
一不做二不休,她根本没管孙子,而是披了衣服悄悄潜入了隔壁。
家家院中都囤着柴,很是轻松地就将柴草堆在了窗下,她怕火起后,人从头前跑出来,还找了木头将门给支上了。
最后,她将罐子里的火油淋在窗上和门板上。
“齐新荣,你有钱也不帮我们,那就到阎王那里花吧!”
哈哈哈,火折子吹亮,借着油腥,一下子就将草堆给点燃了。
干草见风着的凶猛。
她一阵肆意大笑。
至于凝香,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就当白养了。
火势一瞬间就将窗口全部拢住,窗纸烧毁后,一股股浓烟向房中灌。
祝丝雨呛咳着醒来,一瞬间惊慌。
“火,着火了。”
“救命,救命啊!”
外间,孙英心口的闷气长长吐了出来,呸了一声。
“你们都该死!”
她自知犯了大错也活不成了,回到房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倒进酒壶里。
最后的二两酒。
抬手,她想叫杜兴旺醒来,想了想,她们夫妻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大伯哥当官这些年,也只是让他们一家人没有再受饿,生活拮据,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还是元亮成婚,得了周家的嫁妆后,挪用了人家的嫁妆银,他们再借着大房的势偷偷放印子,才过了几天奢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