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米面不用你愁,下个月我就将咱们的活计辞了,再不让您和嫂子整日熬眼。”
“这……这怎么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杜母嗔怪女儿,又不务正业了。
在宁古塔,差事虽然给的钱少,但那是活下去的保障,不做差可是要交税银的。
男奴每月二两人头税,女奴每月一两。
流放到这里的罪奴,只要不死,活着一天就要做一天工。
就算你只能干赚十文的挑粪活计,也能免二两的人头税。
杜凝枝有自己的打算,现在也不和娘争辩,银子赚回来再说。
杜元武送车回来,将米面安置好,进来咧着一口白牙。
“娘,小妹厉害着呢,她说要做冻疮膏卖钱,我觉得成。”
“冻疮膏,你咋会这个?”杜兴学抬头问女儿。
杜凝枝又将糊弄大哥的那套说辞讲了一遍。
杜氏惭愧,她在父亲身边长大,竟不及凝枝一个小丫头。
“我竟不知家中还有这样一本杂书,可惜咱们身在这边,你外祖留下的遗物也无人收了。”
提及外祖,就会勾起母亲的伤心事。
外祖只得一儿一女,大舅早年患病去了,舅母带着一双女儿改嫁,并未给粱家留下后。
他老人家独居到老,原本身体康健,可是听闻女儿家噩耗,竟是先撒手人寰,连个帮他置办后事的亲人都没有。
“娘!”
杜凝枝忘记这是母亲心中的刺,后悔编了这么一个谎话。
杜氏忙擦了眼泪,“没事,你能将你祖父留下的东西学会,比娘孝顺。”
“好孩子。”
“枝枝,娘晓得你孝顺,这蓬沓还是退了吧。你赚了钱就自己存着,当嫁妆。”
杜凝枝不想提这个,她更不想嫁人。
“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提,我买了一些布,待这个月的差事做完了,你和嫂子给家里人做几身袄子。”
“还有,那蓬沓保值,真到吃不上粮食那天再换不就行了,娘先戴着。”
她在心里叹气,等日子好了,还要像小时候那样,让娘穿金戴银。
杜氏看到女儿放在炕上的布,忍不住又嗔道:“咋买了这么多,这不是乱花钱吗?娘不出门用不着穿新衣服,退一些吧。”
“娘,买都买了哪有退的道理,再说这也没几个钱。”
要是让娘知道给她买药就花了四两三钱,这药说什么都不会吃了。
“再说了,谁说娘不出门的,等大哥去上差,女儿要上街,可不就得娘陪着?”
这时房门被推开,宝妹一脸笑意,呲着一口细小奶牙在祖母面前摇头晃脑。
“奶奶,宝妹漂亮吗?”
只见她干枯发黄的头发用红头绳扎了两个小啾啾,上面各别了一朵小小的绒球花,说不出的可爱。
赵氏追过来,唤道:“宝妹,戴上稀罕一下就行,咱们收起来过年再戴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