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芸瑶将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压回心底。
不行,不能在祖母面前说。
她老人家受不得刺激。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天真娇憨的面具。
她笑着挽住裴云温的胳膊,轻轻摇了摇。
“哎呀,二兄,你想哪儿去了。既然是宫里太医开的方子,那自然是顶好的。我只是……只是许久未见爹爹,心里头想得紧,想去瞧瞧他,跟他说说话。”
她找的这个借口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祖母疲惫地抬了抬手,脸上带着慈和的笑。
“好,你们父女情深,去吧,去吧。”
裴芸瑶福了福身子,转身便走,步履看似从容,实则带着急切。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她必须立刻去证实自己的猜测!
眼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裴云温那双精明的眸子眯了眯,他对着祖母安抚地笑了笑,也紧跟着抬步跟了出去。
刚一绕过影壁,就看到裴芸瑶停在院中的海棠树下,仰着头,一动不动。
裴云温几步上前,站在她身后,声音沉稳。
“瑶儿。”
他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刚才在祖母面前,你有什么话不好说,现在可以告诉二兄了。你那点心思,瞒得过祖母,可瞒不过我。”
裴芸瑶斟酌着,声音里带着沙哑。
“二兄,不是瑶儿信不过陛下的人品……”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里是清晰可见的忧虑。
“……而是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防。您想,祖母的病根在腿上,是旧伤。可她方才咳得那般厉害,您也瞧见了,那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这分明……是肺腑出了问题。”
一语惊醒梦中人。
裴云温那张儒雅的脸上,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他只顾着担忧祖母身体日渐孱弱,却从未深思过这病症里的蹊跷。
是啊,腿伤怎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咳喘?
他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紧紧锁住裴芸瑶,声音压得更低。
“瑶儿,你的意思是……宫里来的太医,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