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给老子挺住!想想输了要去闻那味儿!”
他把对大海的所有怨气,把陆地猛将的无处发泄的蛮力,全都倾注到了对这群“车夫”的训练之中。他踩的不是踏板,是这片软绵绵、让他晕头转向的大海!
看着眼前这幅生机勃勃,甚至有些癫狂的景象,林辰的嘴角,终于极轻微地向上翘起一个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的舰队。
一头靠着人力与意志,就能挣脱风帆束缚,纵横四海的钢铁巨兽。
晚饭时间到了。
海风送来了食物的香气,熟悉的军粮味道。
干硬的麦饼,寡淡的咸菜,以及一锅飘着几片肉星子的菜叶汤。
这种伙食,足以吃饱,能让一支普通的陆军维持生存,甚至比大夏任何一支边军都要好上几分。
可他的水师不是普通军队。
林辰没有动。
他站在船楼的阴影里,目光穿透暮色,落在那群正狼吞虎咽的士兵身上。
士兵们席地而坐,将铁碗端到嘴边,用最快的速度将食物扒拉进嘴里,喉结滚动,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没有人交谈。
进食,此刻成了一种纯粹的、补充能量的本能行为。
一个士兵将坚硬的麦饼掰成小块,泡进寡淡的菜汤里,试图让它变得柔软一些,但很快就失去了耐心,直接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着,脸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
另一个士兵的双手,在端碗时,出现了微不可查的颤抖。
那不是激动,是身体被压榨到极限后,肌肉纤维的无声抗议。
这些细节,在林辰的眼中被无限放大,变得清晰无比。
他的眉头,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缓缓皱起。
这不对。
他看到的不是一顿饱餐后的满足,而是一群饿极了的野兽在拼命填满空虚的胃。
现在的训练,只是让他们熟悉了流程。
一旦进入真正的作战状态,他们需要维持这种高强度输出数个时辰,甚至一整天。
甲板上的帆手、弩手、瞭望手,他们需要时刻保持高度的专注与敏锐的反应。
风向的瞬息万变,海浪的细微起伏,敌舰的每一个动向,都需要他们的大脑飞速运转,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这同样是巨大的精神消耗,而精神的消耗,最终还是要靠身体的能量来支撑。
光靠麦饼和咸菜,根本无法弥补这种消耗。
短期内,士兵们能靠着意志力和身体的储备撑过去。
但时间一长,后果不堪设想。
林辰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让士兵们“吃饱”。
而是让他们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