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嗖——!”
撕裂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
数十支巨大的弩箭脱离了束缚,化作一片密集的黑色阴影,瞬间跨越三千尺海域,蛮横地撞向那片屹立了千百年的礁石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轰!咔嚓!噗——!”
最前方一块小山般的礁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正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刻,整块礁石轰然炸开,无数碎石混合着冲天的水花,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更多的弩箭,则直接没入了坚硬的岩体之中,恐怖的动能将礁石内部结构彻底破坏,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孔洞。
一轮齐射,那片礁石群便矮了半截。
船楼之上,林辰背手而立,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半个月的成果,正在他眼前展现。
他的训练手册和纪律条令,以及一整套将人与战争机器彻底融合的体系。
张龙将这套体系,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刻进了每一个士兵的骨头里。
蜕变已经完成。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沉闷,却极富节奏感的轰鸣,从船体深处隐隐传来,顺着脚下的甲板,传递到每一个人的感知中。
那是镇远号真正的核心,在不知疲倦地咆哮。
底舱。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闷热、粘稠,混合着汗水的咸腥味与机油的特殊气味。
两百个“战位”整齐地排列在船舱两侧,两百名士卒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汗水淋漓,汇成一条条小溪,顺着脊背滑落,在脚下积成一滩滩水渍。
他们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牙关紧咬,双腿如同上了发条,疯狂地踩踏着眼前的脚踏装置。
整套复杂而精密的传动系统,在两百人的合力驱动下,发出了高亢的嗡鸣。
巨大的齿轮咬合、转动,将汇集起来的力量,通过一根根传动轴,最终传递到船体末端的螺旋桨上。
“都他娘的给老子使劲!”
一道炸雷般的咆哮,在封闭的船舱内回**。
周铁牛同样赤着膀子,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皮水袋,唾沫星子横飞,在两排“战位”中间的过道上来回踱步。
“没吃饭吗!看看你们那熊样!隔壁二组的速度已经超过我们一组了!”
他如今是人力驱动总承的总教官,这个职位让他找到了比战场砍杀更大的乐趣。
他将这两百个位置,分成了四个五十人的小组,每天的任务只有一个——竞赛。
“今天晚上谁他娘的输了,谁就去给老子刷恭桶!一整个水师的恭桶!听清楚没有!”
这别出心裁的惩罚,比任何军法都管用。
士卒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嘶吼,踩踏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周铁牛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满意地拎起水袋,走到一个快要力竭的士卒面前,将水浇在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