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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剩下的熊掌（第1页）

第三百三十一章剩下的熊掌

第二天，徐家大院在一片喧闹中醒来。

东屋里，吴婶子、韩凤娇、吴秋霞几个女人凑在一起，案板上摆满了和好的面和调好的馅料。熊油炼出的油渣切碎，混上新摘的刺老芽，那股子独特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女人们一边麻利地包着包子，一边唠着家常，笑声不断。

外屋地，李泽、徐春林和刘大明三人正蹲在地上摘刺老芽。刺老芽的根部有些扎手，得小心翼翼地把能吃的部分掐下来。

刘大明干活的时候还有点走神，时不时搓搓手，又看看李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咋了，大明哥，当了把头，活就不会干了？”李泽头也不抬地调侃了一句。

“去你的！”刘大明啐了一口，“我就是心里没底。那可是把头，管着楞场，我……我真怕给你干砸了。”

“还没开始干就怕了？那不是你风格。”徐春林在一旁帮腔，“泽子信你，你就干。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李泽把一根摘好的刺老芽扔进盆里，这才抬头看着他。“大明哥，我准备留在家里，哪也不去了。我爹娘岁数大了，得有人在跟前照应。我哥那个人，心气高，就让他去市里闯**，家里这边我得撑起来。楞场是我家的根本，交给你，我放心。”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东屋。

屋里包包子的几个女人动作都停了。

吴婶子第一个走出来，站在门口，叉着腰。“听见没？听见人家泽子说的没？这才是过日子的人！你个当弟弟的，有人拉你一把，你还缩手缩脚的，丢不丢人！”

吴秋霞和韩凤娇也跟着出来，看着李泽的表情都充满了赞许。

“泽子真是长大了。”

“可不是嘛，现在是家里主心骨了。”

刘大明被说得脸皮发烫，闷着头不再言语，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许多。

李泽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这事就算定下了。

刘大明干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激动，凑到李泽身边小声问：“泽子，你说……咱们收来的这些肉，能不能也往省城里送？那地方人多，肯定卖得更贵。”

他昨天尝到了甜头，胆子也大了不少。

“送不出去。”李泽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

“为啥？”

“大明哥，你知道从咱们这到哈市的铁路是啥时候修的吗？”李泽反问。

刘大明一愣，摇了摇头。

“那是几十年前，小鬼子跟老毛子为了抢地盘修的，叫哈大铁路。现在虽然也能走车，但那都是国营的大厂子拉货用的，普通人想用，门儿都没有。就算你有门路，一节车皮的运费，能把咱们挣的这点钱全赔进去。”

李泽顿了顿，又给他算了笔账。“再说，省城里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你让他花两三块钱买一斤肉吃？人家也舍不得。咱们这买卖，只能在林区里做，做熟人的生意。”

一番话说得刘大明茅塞顿开。他原本以为自己想得挺远，结果跟李泽一比，还是只看到了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投机倒把这事，看着是捞偏门，其实也是有时效的。趁着现在没人管，大家伙都缺油水，咱们就抓紧干。等以后政策变了，或者干这行的人多了，就没这么好挣了。”李泽继续说道，“所以，大明哥，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把收肉这条线给我铺开、铺稳了。至于楞场的事，开春再说，不急。”

正说着，徐老蔫和王二利也溜达了过来。徐老蔫看着盆里堆成小山的刺老芽，又看看精神头十足的刘大明，心里踏实了不少。

昨天刘大明、老舅和大喇叭国兴三个人，光是卖熊肉就一人揣了快五十块钱回家。这事早就传遍了，徐老蔫和王二利原先那点担心，也变成了羡慕。

“挣钱是好事。”徐老蔫蹲下来，拿起一根烟袋锅，装上烟丝，“不过大明，你跟李峰出去收肉的时候，得留个心眼。这山里，不光有黑瞎子，还有别的道道。财不外露，懂不？”

这话意有所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人看别人挣钱眼红，保不齐就会动歪心思，干那拦路抢劫的勾当。

刘大明心里一沉，郑重地点了点头。“叔，我记住了。”

中午，包子出锅。

白白胖胖的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熊油的荤香混着刺老芽的清香，满嘴流油。

饭桌上，谁也不说话，就听见呼哧呼哧的吃包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