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时贿赂过考官?
一瞬间,他想到一人,宋家长子宋子腾。
数月前,宋子腾邀他入府,结交过几个今年参加会试的举子。
这些人要么家贫,要么没背景,被宋家相中,冲做门客,以待来日官场拉拢。
钱衡跟他们饮酒作乐,兴致高昂时,有人提到今年阅卷官中有人跟宋家关系匪浅。
宋子腾提议,几人私下拜访阅卷官,不求别的,哪怕让对方熟悉熟悉字迹,以便来日阅卷时抬抬手也好。
钱衡不想去,他对才学有信心,架不住众人劝说,又想到此番来京,是抱了必定中榜的打算,期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加上宋子腾反复保证,阅卷官跟宋大人关系深厚,绝不会有人知道这事。
最后,钱衡没抗住**,私下写了份骈文,递到阅卷官家中。
他知晓轻重,一文钱都没送,就怕日后出了岔子,被人扣上贿赂的罪名。
没想到,还是落入宋子腾设计好的陷阱。
一切在此刻真相大白,为何宋子腾如此殷勤,为何在纪婉一事失败后,宋家没半点动静,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我是冤枉的!”钱衡想冲到太学解释,步伐却怎么都迈不出去。
他结交阅卷官是真,宋家若以他的名义送礼,他根本没有辩白的机会。
宋家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就因为他没有拿下纪婉,没有让纪家身败名裂吗?
他疯了一样往宋府方向跑,毫不顾忌往日看中的读书人形象,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
宋府门前,迎来送往。
好几个宋家看中的门客,皆在此次秋闱中取得傲人的成绩。
钱衡在其中看到好几个眼熟的身影。
他冲上前,揪住其中一个问:“那日是宋子腾说阅卷官不会有问题的,我没有贿赂考官,你们可以给我作证的!”
那人像是看见瘟神,一把将人推开:“发什么疯?”
另一人嗤笑道:“刘兄见谅,他没中进士,许是受到刺激,这样的人咱们见到的还少吗?”
姓刘的书生嫌弃地扫过被钱衡碰过的衣摆:“被太学除名,终生不得从仕,换我也得疯,罢了,看在同科一场份儿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罢几人相伴离开,没想到钱衡不依不饶,拉着他们要去太学作证。
几人怎会同意,拉扯变成推搡,最后演变成斗殴。
“钱衡!你敢殴打进士!”
钱衡怒上心头,发泄挤压的愤懑:“去你妈的进士,你连老子脚趾盖都比不上,就你写的烂诗也能上榜,贿赂考官的人是你吧!”
动静闹大,很快引来衙门的人。
一同来的,还有专门负责钱衡舞弊一事的官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场被扣押带走。